嚴格來講,“二征北漢”不算無功而返,雖然沒能達成推翻北漢政權的戰略目的,但這次戰爭帶給北漢難以彌補的創傷,身上掛了持久流血的dot。此前,中原對北漢采取擾襲的策略,偷野,影響北漢的發育,如今則是直接把老百姓遷走,相當于把野怪的出生點搬回了家。人口是一個國家的基石,沒了人口,就沒了兵源、丁源,更沒有賦稅。釜底抽薪了這屬于是。
令人感到惋惜的是,趙匡胤剛剛撤兵,太原的城墻就出現了多處坍塌。遼國冊禮使韓知范帶人巡視、修補,所有人都感到后怕。
韓知范指著滿地的泥濘和坍塌的城墻,說道“趙匡胤玩兒水攻,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水攻的正確姿勢是先泡一泡,再扭一扭、舔一舔,就奧利給了。“先浸而后涸”,這樣才能使城墻坍塌,如果換了我給他出主意,北漢早就完犢子了。
古時候的城墻不是鋼筋混凝土,多為夯土結構,即便有磚石加固,也不是用水泥膠合。如果只是浸泡,它還不會坍塌,而一旦排干積水,經歷風吹日曬,那就會立刻變得松軟,很容易開裂、坍塌。
不知道趙匡胤是忽略了這個基本原則,還是真的急于退兵,總之,太原城有驚無險地躲過一劫。
劉繼元禮送韓知范歸國,韓知范將北漢虛實匯報給遼國。果然,經此一戰,遼國對北漢的控制進一步加深。
遼國將此前扣押的北漢使臣共十六人,全部釋放回國,其中就有劉繼文。隨著這十六人歸來的,是遼國給劉繼元的一封詔書,命令劉繼文當宰相,李匡弼為樞密使。
這一次,遼國對北漢的幫助是空前的,與之對應的,遼國對北漢的操控也是空前的,而劉繼元對于遼國人粗暴地干涉其內政的做法所表現出的抗爭也是空前的。劉繼文、李匡弼剛剛得到任命,就遭“奸人”進讒言,然后很快就被貶官外放。
遼景宗頓時就火了,下詔責之,說我是可憐你國連喪二主,朝中缺少治國的棟梁之才,這才讓劉繼文、李匡弼回去輔佐你,劉繼文是你的弟弟,李匡弼是你先王老臣,他們有足夠的忠心和豐富的治國經驗,既能幫你發展國力,又能促進遼漢關系,可他們還沒把位子捂熱,就被你排擠出朝廷,你小子幾個意思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眼里還有我嗎
劉繼元誠惶誠恐,慌忙上表致歉。然而只是口頭上承認錯誤,劉繼文、李匡弼等親遼大臣再也沒有被重用。
據史料記載,北漢朝堂之上還有一位反遼人士,他的建議大膽而激進。當時,遼國的南院大王正率兵屯駐太原協防,這位反遼積極分子說北漢的最大威脅是遼國而不是大宋,北漢日后必被遼國吞并,不如趁此刻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一舉將其擊潰,順便搶奪數萬契丹戰馬,然后舉國歸宋,這樣既能使北漢人民免遭戰火涂炭,又能使陛下安享富貴,豈不美哉
劉繼元被他的說法嚇了一跳,再三思索之后還是選擇了放棄。
這位激進的反遼大將,正是“楊家將”的原型劉繼業,而這位險遭背后捅刀子的遼國南院大王,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耶律斜軫。有意思的是,在后來的宋遼大戰中,劉繼業便是被耶律斜軫擊敗俘虜,繼而為國捐軀的。
回頭再說班師回朝的趙匡胤,回汴州之后,趙匡胤辦了一件事,“杯酒釋兵權”20版。
在趙匡胤親征北漢期間,發生了幾個小事
1,符彥卿
符彥卿有三個女兒,大女兒和二女兒都嫁給了柴榮,三女兒嫁給了趙光義,其在中原的地位自然不用多說,坐鎮魏州十幾年,放浪形骸之外,徹底放飛自我,把所有政事全都交給心腹劉思遇。
上行下效,劉思遇奸詐而貪婪,把魏州搞得烏煙瘴氣。趙匡胤實在忍無可忍,回汴州之后,就將符彥卿移鎮鳳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