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的這次“井田制”改革,跟幾十年后北宋的王安石變法很類似,準確的說,是王安石變法跟李平的這次變法很類似。不過李平不是王安石,李煜更不是宋神宗,王安石變法尚且失敗,何況是李平根據后人對王安石作品的研究,發現王安石果然是受到了李平改革的影響。李平是王安石改革路上的引路人。
不出意外,在既得利益集團的強勢阻撓下,李平的“井田法”很快就宣告失敗。
李平的變法失敗后,最憤恨的人不是李平,而是他的舉薦人潘佑。
潘佑接連上章,大罵朝中奸臣當道,禍國殃民,洋洋灑灑,前后累計萬言,噴人都噴成一部長篇了。光罵奸臣還不解氣,潘佑甚至連李煜也一塊兒罵了,罵他忠奸不分,罵他把國家帶入萬劫不復的深淵,罵他是夏桀商紂、是東吳孫皓,難逃國破家亡的下場,一定會淪為千古笑柄
被罵了一個狗血噴頭,李煜很生氣,后果很嚴重。這時候,張洎等奸臣們趁機煽風點火,指控潘佑是受了李平的指使,才敢辱罵圣上的,他們向來恃功自傲,自以為是前朝老臣而不把陛下您放在眼里,更因自己能力有限搞砸了變法而甩鍋給滿朝忠臣和圣明的陛下
李煜下令,將李平、潘佑抓入大獄,聽候發落。聽到消息后,潘佑在家中含恨自殺,而李平也在獄中自縊身亡。
殺李平、潘佑在后來成為大宋興兵的借口之一。李煜在亡國入宋后,也非常后悔殺此二人。
至于張洎等人,后文還會詳述。
“井田制”改革的失敗,表面上看,是李煜輕信讒言,被政治斗爭所耽誤,但根本邏輯則是李煜沒有足夠的膽識和能力,無法撼動既得利益集團,無法沖破權貴階層的牢籠,故而必然失敗。
當資本家控制了金融命脈之后,皇帝、國王、總統、首相就只是利益集團的代言人。歷史上,漂亮國共有5位總統遇刺,只有里根僥幸存活,大多數人只知道林肯和肯尼迪,卻不知道還有兩位總統加菲爾德、麥金萊,他們可以告訴你既得利益集團的能量究竟有多大。
回頭再看李煜推行的所謂改革,真的是避重就輕,舍本逐末,最終還是無可挽回地走向了增發貨幣的不歸路。
前文講述南楚馬殷的改革時,提到鑄造鐵錢的馬殷就使南楚經濟迅猛發展,取得了巨大成功。還是最初那個例子,馬殷增發貨幣為市場注入流動性,是因為南楚處在一個相對穩定和平的發展時期,好比村莊a,經濟活動高度發達而導致的貨幣流通量不足,而南楚經濟活動高度發達的原因是馬殷采用了大謀士高郁的方法,使南楚成為茶葉貿易集散地、是中原與南方諸藩的商貿樞紐、物流中心,而這些恰恰是如今的南唐最為缺乏的。
南唐畫虎不成反類犬。任何時候,改革都要結合本國的基本國情,而不能生搬硬套所謂的“先進經驗”。
在李煜振興國民經濟遇阻的時候,大宋及時地釜底抽薪,給引火燒身的南唐募捐了三桶汽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