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夏州黨項人阻斷貢路,明宗李嗣源詔令出師討平;而西川的孟知祥也成功吞并了東川的董璋,一統蜀地。
黨項人至多算是蚊蟲叮咬,西川孟知祥才是明宗的心腹大患,權臣安重誨積極推進對西川動武。所以其他地區必須要穩,后唐明宗朝承認了錢元瓘的合法性,吳越國的這次權力交接沒有受到外界的任何阻力。當然,后唐別有用心地封錢元瓘為“吳王”,注意,不是“吳越王”。
902年,被困鳳翔的唐昭宗封淮南楊行密為“吳王”,此后905楊渥獲封“弘農郡王”,但是楊渥的這個封號是徐溫等人脅迫滯留在淮南的中央宣諭使李儼代表大唐給的,其法理牽強,基本屬于自娛自樂;912年,徐溫等人向楊渭勸進,自封“吳王”;920年,徐溫又將楊溥迎為“吳王”。也就是說,自打楊行密死后,淮南政權中的“吳王”稱號就不再具備官方中央朝廷的背書,而是僭越自封。
中央朝廷后唐在933年封錢元瓘為“吳王”,道理就跟朱溫當初任命錢镠為吳王兼淮南節度使一樣,挑撥江淮雙雄的矛盾,讓他們互相消耗,駕虎驅狼的老套路。
提到后唐的這次封賞,還有一個小插曲。后唐以吏部侍郎張文寶為宣諭使,泛海而來,因為當時淮南占領了虔州,使得吳越國與中原的陸上交通線阻斷。躲的就是淮南,結果在海上遭遇大風,船帆被吹壞,船只漂啊漂,漂到了淮南境內。
楊溥熱情款待了張文寶一行人,“你們是要去那邊啊好,好,哦,封他吳王啊巧了,我也是吳王”經過一番好吃好喝的激情交流之后,楊溥拿出巨款賞賜張文寶使團及賞從者錢帛等數萬。張文寶堅守底線,分文不取,隨后,楊溥大度地禮送張文寶等抵達杭州。
回頭請再看一眼那個時間節點,933年。這一年11月,李嗣源駕崩,11月29日,李從厚來到京師,并于12月1日在李嗣源柩前即皇帝大位,弱勢的李從厚亟需穩定四方,于是冊封錢元瓘為“吳越王”;
百余天后的934年4月,李從珂推翻李從厚,宣布即皇帝大位,作為篡權者的李從珂同樣亟需各方的認同與支持,在6月同樣冊封錢元瓘為“吳越王”,并于936年正月派使者送來吳越王金印;
同年936年閏11月,石敬瑭被契丹人冊立為皇帝,李從珂兵敗自焚,石敬瑭建立后晉。相比于篡權者李從珂,石敬瑭是千夫所指萬人唾罵的二鬼子、狗漢奸,契丹人的傀儡,他更需要獲得各方支持,在稱帝的次月12月就敕授錢元瓘為“天下兵馬副元帥”;
937年4月,石敬瑭進封錢元瓘為“吳越國王”,允許他封邦建國,“一切如同光故事”,中央朝廷對錢氏集團的信任和恩寵回到了李存勖對錢镠時期;
938年11月,朝廷送來了吳越王玉冊等一應俱全的法物;
939年10月,石敬瑭拿掉了錢元瓘的“副”字,進授為“天下兵馬元帥”;
940年3月,石敬瑭又授予錢元瓘“天下兵馬都元帥”;
941年3月,石敬瑭冊授錢元瓘尚書令。
當然,吳越備史只是記錄了中原王朝對錢元瓘的封賞,意圖表明吳越國合法且尊貴的政治地位。但這種優渥恩寵會是免費的午餐嗎中央朝廷不是舔狗,吳越國也沒那么矜持,所以十國春秋幫它補齊了一些它有意遺忘的小細節。
比如李從珂封錢元瓘為吳越王的時候,錢元瓘就給朝廷送去了一點小意思,“獻唐白金五千鋌,絹五千匹”,又以四個弟弟的名義“貢唐白金七千鋌,綾絹七千匹”,次年又“貢唐綿綺五百連,金花食器二千兩,金棱秘色瓷器二百事”;
而當石敬瑭給錢元瓘冊封吳越國王的時候,“貢晉天和節大排方龍座金腰帶一,御衣十三事”,天和節就是石敬瑭的生日,這一點點小意思算是給石敬瑭的生日禮物,跟“吳越國王”沒關系,所以第二年,錢元瓘向石敬瑭表達謝意“貢晉謝恩金器五百兩,白金一萬兩,吳越異文綾八千匹,金條紗三千匹,絹兩萬段,綿九萬兩,大茶腦茶源茶二萬四千斤”,出手闊綽,太土豪了,但這點兒小意思怎么能表達臣對陛下的感激之情呢所以“又進大排方通犀瑞象腰帶一副”。
這才符合邏輯。
無論是“獻”還是“貢”,都不符合吳越備史的氣質。
受惠于中原的群雄逐鹿,錢元瓘享受了十年的政治紅利。外部順風順水,但集團內部的內憂卻讓錢元瓘在這十年里如如芒在背。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