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門檻,院子里已經有了一個人,是左眼被破妄遮住的唐雪霽,她站在一層一層的藥架前,正翻著竹框里曬干的藥材。
聽到動靜,她抬頭看去,臉上并沒有意外的神情,只禮貌點頭,倒是她臉上曾經和黛拉待過一陣的破妄小幅蕩了蕩,似乎是在和黛拉打招呼。
“爺爺呢?”周雨時上前一步先打起招呼。
“陪奶奶去后面一趟,”唐雪霽放下捏在手上的藥,“怎么,終于來把脈了?”
周雨時點頭,轉頭揮手示意貝爾琳達和黛拉上前,“我大姐也行的,一直在爺爺跟前,爺爺交給了她全部真傳。”
“走吧,進屋。”唐雪霽沒有推脫,瞧著兩位已經跟上來后轉身向屋里走。
進了屋,仍舊是嚴肅低沉的氛圍,不過采光很好,不僅不覺得壓抑,還讓人情不自禁地多吸了一口氣。
唐雪霽轉了個彎,又撩開一層紗簾進了里間,周雨時默契地安排貝爾琳達和黛拉坐下,然后手把手教著坐在更前面的貝爾琳達該怎么把手擺在軟墊上。
唐雪霽的手搭了上去,眉間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她沒摸兩下,就抬頭沖周雨時笑了一聲,“不錯嘛,雨時,在外面一點沒有松懈吧,你女朋友身體養得很好,就是這左關弦——最近有什么煩心事么?倒也沒必要用藥,我看隨便休息兩天就能好。”
一旁的黛拉聽著,眼皮微微一跳,如果唐雪霽不是和周雨時串通一氣的話,那她光診脈就能探出貝爾琳達昨晚大概經歷的煩心事,是真的有兩把刷子。
思慮間,唐雪霽熱熱的指尖到了她的手腕上,黛拉感受著那幾點灼熱的緩慢移動和小幅跳躍,覺得自己在被扒開身體查探。
唐雪霽垂著眼睛摸了很久,眉心的細紋從沒有到深得像根針,向來清冷的她中間忍不住錯愕地看了黛拉一眼。
黛拉注意到了那轉瞬即逝的錯愕,第一反應是奇怪,因為就周雨時的說法來看,他們其實都對她的身體情況有所預料,應該不至于到這種驚訝的程度。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結合剛剛唐雪霽僅憑診脈就推出細節的能力,黛拉敏銳地有了另一種猜測——唐雪霽摸出了她這副曾經死而復生的軀體的異樣。
她去過醫院,進過圣芒戈,西醫和巫醫都沒發現她身體的經歷,但這第一次接觸的中醫,卻還不知如何。
下意識地,黛拉往后縮了縮手。
“你是來治病的對吧?”唐雪霽沒有強留那只手,只平靜地問了一句。
黛拉抬眸看著那雙莫測的黑眸,一時不知該作何回答,而旁邊的貝爾琳達一聽完周雨時的翻譯就向前一步,站在了黛拉和唐雪霽面前,急切地接上了話,“當然!如果黛拉身體有什么問題,當然要去治,這個世界還有那么多風景等著身體最好的黛拉去看呢!”
在貝爾琳達的關心和唐雪霽的注視中,黛拉緩慢地點了個頭。
“很好,”唐雪霽也點點頭,她轉頭對周雨時說,“雨時,先帶你女朋友出去吧,我要和她單獨聊聊病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