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娜？
好名字，不知道是不是真名。
李諾目光上移，瞧見夢娜的面容，心底一聲嘆息。
確實是好名字，可惜毀容了。
夢娜的左眼和左半邊額頭似乎被強酸腐蝕過，表面布滿蜈蚣一樣的扭曲紋路，呈現出暗紅色。
除了這一片區域以外，她臉部的其它地方完好無損，皮膚光潔亮麗，見不到皺紋，也沒有傷口。
如果用頭發或者是眼罩把左眼附近的皮膚遮住，夢娜絕對稱得上美人。
可她沒有這么做，也未曾利用手術來修復毀容的地方。
李諾暗暗點頭，猜測毀容的區域對夢娜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所以對方才會毫不遮掩地把它保留下來。
“你好，夢娜，我是康文。”
“你好。”
夢娜冷淡地給出回應，棕色眼眸里沒有情緒波動，雙唇纖薄如同紙片，處處都流露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德爾頓拍了下李諾的肩頭：
“夢娜會引導你完成見習特工的入職流程。有關于搜捕父體的計劃，也由她來向你闡述。我還有事，先走了。”
“再見，長官。”李諾簡單地道別。
夢娜再次行了個天鷹禮，目送德爾頓離開。
腳步聲走遠，夢娜轉身步入門后的地下通道，“跟上我，別掉隊。”
李諾緊隨其后，閘門自動關閉。
兩人一前一后，一言不發地前行。
地下通道里的機關陷阱數目眾多，每走上一段距離就會遇到檢查虹膜、聲紋和數據板權限的閘門。
接連拐過幾個直角彎后，李諾抵達終點。
基地的建筑布局類似于“回”字形。
中間是人工花園，位于基地的地下五樓，花園四周是半開放式的走廊和樓梯。
從地面進入基地時，會抵達基地的地下一樓。
此時貼著走廊的圍欄俯視下方，即可看到人工花園的灌木叢和花圃。
一位身邊環繞著兩個伺服顱骨的機械神甫，正在人工花園里修剪樹枝。
在察覺到來自上方的目光后，他抬起頭用義眼掃描了一下李諾，舉起一條伺服臂揮舞幾下，像是在打招呼。
夢娜在一旁說道：
“那是圖特卡利，特工隊伍的機械神甫，傳訊機僧與工造士雙學位，正在撰寫基因士的畢業論文。他的論文課題以彌合教手上的生化改造技術為主題。”
機械教的晉升和學位證書有關，證書數量越多，地位越高。
一般來說，掌握三門學科的機械神甫可以被稱為賢者，專精其中一門且有杰出成就的是該學科的專家。
專家數量少，賢者數量多。
賢者和專家的地位沒有高低之分，都值得尊敬。
圖特卡利走的是賢者路線，這也是絕大部分有天賦的機械神甫所選擇的道路。
“跟我來，我們下去。”
夢娜用數據板激活垂直電梯，帶李諾來到地下五樓的人工花園。
花園里的植物種類繁多，而且有不少被封存在培養罐內，享受經過精心調整的光照和濕度。
李諾邊走邊丟出鑒定術，發現這里的大部分植物來自外地，不是下巢第八大區的本地物種。
“你好，康文。”圖特卡利操著一口標準的電音來到李諾面前。
他將二進制數據轉寫成低哥特語，通過被改造成音陣裝置的咽喉部位發出來：
“已記錄你的身份信息，登記為///可信賴人員//見習特工//菜鳥。為你開通以下權限///每天閑聊5分鐘//每天免費咨詢3次//每天免費維修1次///以上項目付費時不限時間與次數。請提供回復///語音//手勢//文字皆可。”
李諾努力理解圖特卡利的意思，點了點頭，“是的，我明白了。我可以每天和你閑聊5分鐘，免費咨詢問題3次，找你免費維修1次。若是我愿意出錢，那這些項目就不限時和次數。是這樣嗎？”
“答案正確=智力正常=德爾頓長官對你的評估可信賴。榮耀//永恒歸于伏蓋斯家族。告辭。”
圖特卡利轉身離開，繼續修剪花卉。
他的原生雙臂被義肢取代，背后還有一根伺服臂，后背高高隆起，像是個背著龜殼的老頭。
和其他機械神甫一樣，圖特卡利穿戴紅色長袍，用以遮蓋自己那經過多輪機械化改造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