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母親病重,程月華立刻央告了嚴夫人后回了娘家。好在一入母親的院子,并未聞見藥味,仆人們也不見慌亂之色,嚴媽甚至還笑著問起她的近況。
程月華是個聰明的姑娘,當下便隱約猜出母親或許是有事要同她商議。她不動聲色的入了元老夫人的屋子,陳媽便屏退左右守在門外。
親眼瞧著元老夫人大安,程月華放下心來,“母親,可是家里出事了?”
元老夫人生了四個孩子,如今活著的在身邊的只有程月華和程允章,對自家姑娘,元老夫人可藏不住,一見程月華她便是一臉猙獰之色,“你四弟…快被人給害死了!”
程月華很少見母親動怒,心中忐忑,不發一言,只等母親把話說完。
元老夫人指著桌上那一壺瑞果漿,“今兒個紅樓開業,播州城內有權有勢的娘子都去捧場,溫小娘子好大威風!”
“這寡婦…”元老夫人咬牙切齒,“是個不安分的!男人死了才一年,就把盤算打到修文身上!”
程月華臉色一唬,“母親!沒有根據的話,可不能亂說!”
“千真萬確!板上釘釘!我從前也是被這小蹄子給騙了!還當她是個什么貞潔烈女!”元老夫人拉著女兒的手,將這些日子的怨恨如數倒出,“允章房里珍藏著女人的畫像和簪子。那簪子是溫婉的,畫像上的女子…便和這瑞果漿上的女子一模一樣!”
“月華。瑞果漿上這畫像…便是出自修文之手!”元老夫人捂著胸口,“他將這東西當做寶貝似的珍藏,從平縣一路帶回播州,是什么意思…難道你不清楚?”
“這…”程月華胸口直跳,不肯相信程允章竟然愛上一寡婦,“修文怎會如此糊涂!大好的前程他都不要了?若是被人發現,他這輩子可就完了!”
元老夫人眼睛滴出血淚。
這痛楚…她沒法跟任何人講,程允章是她的眼珠子,更是程家的希望,所有人都指望著他…卻也偷偷盼著他從神壇跌落。只有程月華和她利益一體,才能真正明白她心中苦痛。
“母親可跟四弟談過這些事?”
“如何談?他向來防備我,從不肯輕易跟我交心。我若是挑明,他只怕惱羞成怒…反倒要跟我對著干!”
元老夫人心中更痛,“養他二十年,半點不知感恩…他也不想想,這世上除了你我,誰會真心盼他好?月華,你不知…為娘的心…就跟那油煎似的…我是又怒又怕…如今是左右為難。”
程月華琢磨出滋味了,“母親是想我跟四弟陳明利害?”
可程允章的脾氣看似乖順,實則心有主見,非她三言兩語所能扭轉。
“不必。這件事你我只當不知道,給他留一絲體面。”元老夫人早已想到對應之法,“上個月通判夫人有意和咱家結親,可他不愿早早成親,我也縱著他,便將這門婚事推拒。不曾想,他竟然是為了那個寡婦!月華啊,他為了這個寡婦,前途、名聲、孝道全都不要了!”
程月華聽到這里方知事情嚴重,當下臉色微變,“四弟糊涂啊!這樣好的親事,可是打著燈籠也難找!那孫家小姐我是見過的,相貌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整個播州城再挑不出比孫小姐更好的姑娘了!四弟怎能為了一個寡婦拒絕這樣好的親事?”
母女兩皆是沉默,程月華震怒之下卻殘存一絲理智,“那溫婉呢?她作何態度?難不成…她就這般不要臉,當真癡心妄想做我程家的媳婦?”
她可是生了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