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韋伯的眼睛,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掛在帳篷頂上的應急燈在韋伯的鏡片上投下跳動的光影。
韋伯抬頭看著宋和平,背光之下,他看不大清對方的面容,令人感覺更加深不可測。
帳篷外,營地里的那些警衛的腳步聲時遠時近,形成一種無形的壓力。
“讓我把話挑明吧,“宋和平最終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你們英國人想利用我對付美國人,但又不想臟了自己的手。所以通過拉希姆局長這個'管道'給我提供情報,這樣即使事情敗露,倫敦也可以聲稱與mi6無關。“
拉希姆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上的汗珠滾落。
被人看穿和戳穿,是一件尷尬的事情。
宋和平幾乎能聽到他心跳加速的聲音——這位軍情局長顯然沒想到自己會成為大國博弈的棋子。
韋伯卻笑了,那種曾在牛津辯論社練就的、完美無缺的笑容:“宋先生,你比檔案中描述的還要.敏銳。“
他承認道,右手不自覺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不過,合作本就是各取所需。你需要情報,我們需要.平衡。“
“平衡。“宋和平咀嚼著這個詞,目光轉向地圖。
他注意到韋伯用了“平衡“而不是“利益“——這是英國外交慣用的委婉說法。
“你知道我打算怎么做嗎?“
他要考考面前這個特工。
因為自己不跟豬頭合作。
要合作一定要選聰明人。
否則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韋伯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的光芒遮住了他的眼神:“根據你的行事風格,我猜你會截殺'牧羊人',然后冒充他的身份分別會見哈基姆和馬庫爾。“
他停頓了一下,舌尖輕輕舔過干燥的嘴唇。
“給他們互相矛盾的承諾甚至一些甜頭,然后挑起彼此的互斗。“
宋和平的眉毛微微揚起。
這個英國人不僅看穿了他的計劃,甚至似乎很欣賞這個計劃。
他不得不承認,韋伯是個難得的聰明人——這在情報界可不多見。
大多數特工都太過依賴技術裝備,而忽視了最基本的心理博弈。
看來,老英那邊還是有能人的。
百年攪屎棍這個名頭真不是蓋的。
搞建設,英國人不行。
搞破壞搞挑撥,這藍星上連美國人都要喊它一聲師父。
“如果我這么做了,和美國人之間的仇又深了幾分。“
宋和平重新坐回位置上,然后手指輕輕撫過hk416突擊步槍的槍管。
“現在你已經夠深了,據我所知,你都上了他們暗殺名單排行第二的位置了,前一名你知道是誰嗎?鼎鼎大名的拉燈。“
韋伯啜飲了一口茶,這次沒有皺眉。
他已經適應了這種過甜的茶,或者說,他學會了掩飾不適。
“非洲不是美國的后院。“
他拋出了一句透著憎惡的話。
宋和平拿起了u盤和信封,再次站了起來。
順手將hk416突擊步槍也拿了起來。
拉希姆嚇了一跳,差點打翻茶杯。
韋伯則紋絲不動,只是眼睛微微瞇起,追蹤著宋和平的每一個動作。
這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特工才會有的反應——評估每一個潛在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