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跟著您跑第一部戲起，有整整八年了。”
“那有沒有想過，往上挪挪步子啊？”
“主任，這……”
老李頓了一聲，這個問題他沒想好要怎么回答，場務主任笑笑沒說話，掏出一包香煙，先遞了一根給老李，然后又給旁邊的小劉發了一根。
小劉雙手接住這根煙，嘴甜地說了聲“謝謝主任”。
緊接著很有眼色的摸出打火機，先湊到主任嘴邊幫他點上——火苗穩得很，完了又快步繞到老李身邊，幫他把煙也點著了。
“小劉不錯，眼里有活兒。”
主任吸了口煙，吐著煙圈夸了句，視線又落回老李身上。
“你啊，就是太老實。”
“工作態度沒問題，工作能力也沒問題，就是有時候腦子轉不過來。”
“不過這次做的挺好，這次讓你倆守在這兒，一是知道你倆嘴嚴，見過前兩天那事；二是我想讓你試試帶帶人。”
“往后我手里的活兒，我打算交給你管，小劉給你當副手，怎么樣？”
老李懵了！
小劉也懵了！
兩人這副表現，在場務主任的意料之中，因為昨晚他在陳因杰面前也是這樣的。
昨晚，劇組酒店。
剛結束會議的場務主任被陳因杰一個電話叫到了辦公室。
“陳總，您找我？”
“坐，我跟你聊兩句。”
場務主任應了聲，輕手輕腳坐到沙發上，只敢把屁股搭個邊兒，腰背挺得筆直，乖得跟聽訓的小學生似的，半點不敢放松。
“我打算讓你接張副導的活兒，怎么樣，有信心干好嗎？”
陳因杰的這句話一出口，他瞬間就成了實打實的“乖學生”，連呼吸都放輕了。
場務主任張了張嘴，半天沒發出聲音，原本挺得筆直的背，不知怎的竟微微塌了點，倒真像被難題砸懵的學生，眼里滿是不敢信。
“陳、陳總？”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發飄……
“我沒聽錯吧？張副導那活兒……我之前就跟著打打下手，哪敢接啊？”
陳因杰看著他這模樣，嘴角勾了勾，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在劇組干了這么些年，場務、后勤、現場協調哪樣沒沾過？張副導管的那些現場調度、演員對接的活兒，你早看熟了，缺的只是個機會。”
頓了頓，陳因杰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遞給他：
“這是張副導交接的工作清單，你先拿著看。”
“往后不用總盯著場務那點事，多學著統籌全場——我知道你穩，這活兒交給你，我很放心。”
場務主任的腰桿瞬間挺直！
“謝謝陳總！”
“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我保證……”
場務主任剛說完保證的話，陳因杰便話鋒一轉，提起了“老李和小劉”這兩人。
他沒繞彎子，直接問了兩個問題：
“李xx能不能接你的班？”
“劉x能不能給他當副手？”
這話一出口，場務主任瞬間反應過來——合著自己升職，不光是陳總信任，也是要給這倆人騰位置啊！
想通這層，他心里那點對“副導演”新職位的忐忑，反倒變成了踏實。
原本還琢磨著怎么交接場務的活兒，這下陳總連人選都替他安排好了，那自己就勉勉強強做個副導演吧！
他當即點頭：
“您眼光準！老李穩得住場務的盤，小劉機靈能搭手，他倆接我的班，肯定沒問題！”
……
結束回憶。
場務主任把手里快抽完的煙一扔，抬腳將煙蒂踩熄，收起手里的半包煙，咳嗽一聲喚醒了愣著的老李和小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