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來了嗎？”
劍門關審訊處，蘇命靜立其中，身形挺拔如松，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整個空間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他看向面前冷汗涔涔的審訊處長，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
如果有熟悉的人在，一定會察覺出來。
蘇命在對人對事上越來越像袁青，言簡意賅，絕不廢話。
恰恰是這種態度，大部分抹去了他歲數小帶來的輕視。
審訊處長下意識地擦了擦額角不斷滲出的汗珠，喉結滾動了一下，才艱澀地開口匯報。
“回稟蘇統領，兩名嫌犯都已進行了最徹底的搜魂術。
第一個…情況很棘手。
他的意識海深處被人預先種下了極其陰毒的禁制，力量詭異而霸道。
我們的人剛觸及核心區域，那禁制便瞬間反噬。
若再強行深入一絲，他的頭顱恐怕會當場……炸成漿糊。我們不敢冒這個險。”
“后者倒是搜出來不少東西，可并沒有幕后之人的線索。”
候在一旁的孫明忍不住問：“dna和面容進行數據比對了嗎？”
審訊處長點頭，又搖頭。
“以蘇統領您的最高權限進行的比對，可結果是空，找不到那人的身份。”
孫明三人咬牙切齒，蘇命反應平平。
“沒什么好奇怪的。世家大族在聯邦盤根錯節上千年，他們的觸角早已伸到了每一個角落。
私人醫院接生，私人學校培養，所有的生活軌跡都被刻意隱藏在他們自己構建的體系之內。”
他微微停頓，聲音更冷了幾分：“這些所謂的‘家生子’，從出生到死亡，都不會出現在聯邦的官方記錄里。
他們是那些世家陰影中最忠誠也最見不得光的刀。
你用記錄在案的數據去搜尋一個從未被記錄過的人，能查到dna匹配，那才是真正的怪事。”
說罷，蘇命徑直踏入審訊室內，厚重的金屬門在他身后無聲閉合，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室內光線冷冽，映照出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
老王癱坐在冰冷的金屬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頭顱深陷地耷拉著，雙目空洞失神，仿佛魂魄早已被抽離，只留下一具空殼。
相比之下，另一側的領頭人吳新雖然身軀下意識地緊繃，但狀態明顯好上太多。
他容貌極其平平，是那種落入人海瞬間便再難尋回的普通，沒有任何能讓人記住的特征。
蘇命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動作隨意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你有戴罪立功的機會。”
蘇命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卻比厲聲威脅更令人心悸。
“沒有價值的罪犯，最終只有進入薪柴營，徹底燃燒殆盡這唯一的作用。”
吳新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略顯局促的笑容。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放得極低：
“蘇狀元，您明鑒，真不是我不配合。”
吳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笑容里帶著苦澀與無奈。
“我腦子里那要命的力量禁制，您是知道的。
能說的，我剛剛已經毫無保留地全說了。
不能說的……就算您此刻真殺了我，我也吐不出半個字，只會白白賠上我這條賤命。”
吳新頓了頓，偷眼觀察了一下蘇命的反應。
見蘇命依然神色平平，這才繼續小心翼翼地補充，話語中點明了更深層的規則：
“更何況……那些我不能說的東西，即便以您的能耐最終探知到了，它們……也注定無法成為擺在臺面上的證據。
最多，最多也只能讓您在下一次‘掃黑除惡’時，動作更利落些罷了。”
蘇命并未順著吳新的話往下說，那關于禁制與證據的狡辯仿佛只是過耳微風。
他倏然側過頭，目光看向一旁失魂落魄的老王。
“他的妻兒呢？”
輕飄飄的五個字，卻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老王最致命的軟肋。
原本面如死灰、仿佛已認命的老王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