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時間,不過蜉蝣枕上一夢爾。
江意從那一夢中蘇醒時,恍如隔世。
她夢中經歷了一個平凡修士完整的一生,從呱呱墜地到引氣入道,從加入宗門到游歷四方,從練氣到元嬰,最終因為資質平庸,止步于元嬰中期。
壽元耗盡,于山中坐化。
睡醒之后,夢中許多事江意都記不清了,并且越去想,遺忘得越快,但夢中心境的沉淀還在。
江意內視自身,丹火更加旺盛,法力更為凝練,神魂更加強大,神識也增長不少。
并沒有因為夢中修行不順而導致她睡醒后精神疲憊,反而有種重獲新生,一切還有機會重來,還有機會彌補缺憾的慶幸和喜悅之感。
總之,神清氣爽,精神百倍!
江意拿起蜉蝣枕在手中端詳,此枕除了當磚頭拍人外,確實能夠輔助《睡仙功》修行,睡半功倍。
窗外微曦的晨光透過竹簾縫隙灑入室內,山林間細微的鳥鳴隱約可聞。
江意起身下榻,目光落在小桌上一張壓著的紙條上。
【我帶青霄和誅心去山里修煉,七日一歸,勿念——花姑】
江意嘴角微揚,花姑一如既往地勤勉,有她帶著青霄,想來青霄這三年就算靈木供給不足,修為也能增長不少吧。
江意走出竹樓,這座永雷海外圍的小島依舊靜謐安然,她沿著竹樓前的石階一路向下,走過蒼翠的竹林。
山下小湖邊的空地上,兩道矯健的身影正激烈地纏斗著,氣勁攪動得湖面波光粼粼。
鎮山身形魁梧如山,腳踏罡步,一套《九岳崩山拳》在他手中施展得氣勢磅礴,土黃色的靈光包裹著他碩大的拳頭,拳風未至,勁風已壓得草木低伏。
每一拳都裹挾著厚重如山的力量與炙熱的地火煞氣,大開大合,剛猛無敵。
而對面的斷金,則如同在風火之中起舞的一道閃電,她身形挺拔凌厲,動作迅捷而精準。
面對鎮山排山倒海般的剛猛攻勢,她并未選擇硬撼,一手五指金光閃爍,延伸出銳利的爪子,裂金爪被她催發到極致,爪風撕裂空氣,截擊鎮山的重拳。
另一手緊握著千鈞刃,刃鋒白金寒芒流竄,身形靈動異常,每每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正面沖撞,宛如流沙瞬移,留下道道殘影。
兩人一攻一守,一剛一柔,打得有來有往,激烈異常。
拳風爪影,氣浪翻飛,震得四周空氣嘶鳴。
斷金將這三年的刻苦修煉與雷亟宗無數次的挑戰磨礪得來的經驗與鎮山共享,讓兩人的武技都今非昔比。
“娘子小心了!”
鎮山忽然低吼一聲,右拳上瞬間涌起凝實的光芒,帶著摧山斷岳的氣勢,悍然轟向斷金面門。
這一擊,已是他剛猛力量的頂點。
小島上有五行銅錢陣護持,即便使出全力也無妨。
斷金雙眸一凝,在那股沉重的壓力臨身的瞬間,身法提升到極致,身形以毫厘之差側旋閃開。
裂金爪擦著那巖石般的拳頭邊緣掠過,留下一道刺眼的金痕,同時一點白金寒芒凝于匕尖,千鈞巨力驟然爆發!
嗤!
仿佛針尖點破鼓脹的皮囊,鎮山拳頭上凝聚的磅礴力量,被這精準刁鉆的破力一擊,在關節傳遞處瞬間瓦解了大半!
鎮山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向前踉蹌了一步,蓄勢待發的拳勁硬生生消散在半途。
斷金已然借力輕盈地落回幾步開外,氣息略微起伏,但毫發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