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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時間,在殺戮之都這座永恒喧囂的血腥熔爐中,仿佛只是彈指一瞬。
內城,地獄殺戮場。
看臺上依舊坐滿了瘋狂嘶吼、被血腥與殺戮刺激得失去理智的墮落者們。
場中央,一場十人混戰剛剛結束,勝者拖著殘軀,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咒罵中踉蹌離場。
主持者是一個面色慘白、聲音尖利的中年人,他飄浮在半空,努力調動著氣氛:“下一場!我們需要十位勇敢的戰士!用鮮血和死亡取悅殺戮之王吧!報名者將獲得……”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當他習慣性地看向報名處時,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應該擠滿亡命徒的通道口,此刻只有冰冷的石壁。
看臺上的喧囂也詭異地低落下去,無數道目光下意識地瞟向觀眾席的一個角落。
那里,一個身影安靜地坐著。
依舊是那身簡單的黑袍,銀白色的飄逸長發。
他背后那對猙獰的黑龍似乎更加凝實,冰冷的龍眸掃視著全場,讓所有與之對視的人如墜冰窟。
他手中并未持有那柄令人聞風喪膽的血矛,只是隨意地搭在膝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
【冥王】
地獄殺戮場,五十連勝。
這個數字在殺戮之都的歷史上并不算空前絕后,但達成這個數字的方式,卻足以讓所有聽聞者膽寒。
他的比賽,無法被稱為戰斗,而是屠殺!
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往往只是血光一閃,甚至沒人看清他如何動作,對手便已化為枯骨,生命力被那柄妖異的血矛吞噬殆盡。
速度快到令人絕望,殘忍到讓最嗜血的墮落者都感到生理不適。
最初幾個月,還有不信邪的亡命徒或是被殺戮之王暗中慫恿的強者試圖挑戰,結果無一例外,都成了血矛的養料。
直到大約三個月前,情況發生了變化。
再也無人敢報名與玄冥同場競技。
地獄殺戮場的規矩是湊齊十人才能開啟。
當沒有人愿意成為那另外九個人時,連勝便被迫停滯了。
殺戮之都的規則第一次遇到了挑戰——地獄殺戮場無法強制要求選手參賽。
當所有人都拒絕與某一人對戰時,比賽便無法成立。
于是,這座罪惡之都出現了奇景:獲得五十連勝的殺神候選者【冥王】,竟然因為無人敢與之為敵,而陷入了無賽可打的尷尬境地。
但他顯然沒閑著。
殺戮之都的內城和外城,這兩個原本就毫無秩序、弱肉強食的區域,近兩個月來,氛圍變得更加詭異和恐怖。
玄冥的身影如同夢魘,時常出現在骯臟的街道、陰暗的巷角,甚至是某些墮落者的“安全屋”外。
他并不主動大肆屠戮,更像是在……搜尋。
搜尋那些“合適”的幸運者。
沒人知道他的標準是什么。
有時,他會放過一個看起來窮兇極惡的暴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