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看也未看他們,將剩余的“晶筍礦母”全部兌換完畢,這才爬上了高處的礦道。
就在即將沒入黑暗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微微側頭道:“有時候做狗做久了,真的會忘記生命的價值……告訴你們的主子,殺人者是我‘楊毅’,我等著他來找我!”
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然后,他一步踏入礦道黑暗,消失不見,只留下滿地的尸體和驚魂未定的陸肖。
陸肖思緒良多,他撐起身子走到服部安弘身邊,眼神閃爍不定,隨即咬了咬牙,取出保命丹藥先給服部安弘吞下。
他雖然不想救人,但此刻還不能讓這位合作伙伴去死。
失去了“陸家少主”的身份,他就如同無根之萍,在星羅洲這樣的地方,根本難以生存,或許他可以隱姓埋名做一個江湖俠客,但是背叛的代價,是難以估量的,“海坊主”不會允許他能活下命去。
楊毅的話提醒了他,這場慘敗注定會成為他失去利用價值的契機,“海坊主”若是成了,他是必死,若是不成,也將遷怒于他。
他想要活,不但要找一個類似“東桑忍軍”這樣的靠山做后手,還要篤定“海坊主”走不出這銀帆島才行。
想到此,陸肖捂住胸口倒在地上,將服部安弘掉落的脅差塞入袖中,他倒也不全是佯裝,的確也是受了傷,只是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么嚴重罷了。
陸肖一邊調息養氣,將自己保持在最好的狀態,一邊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好一會兒,通往下層礦脈的入口處傳來腳步聲。
“白月璃!你竟敢欺騙老夫,這座礦脈早已枯竭!根本沒有多少靈蘊殘留,老夫非要吃了你以填心中不滿……”
“海坊主”罵罵咧咧的沖了上來,可是入眼的卻是與他想象的畫面完全不一樣,頓時心中一驚,伸手一抓,便將還有氣息的陸肖抓在手中。
“怎么回事?不是讓你看著她們嗎?怎么讓她們跑了?”
“海坊主”滿臉憤怒之色,掐住陸肖脖頸的手微微用力,眼中殺機一閃即逝。
“咳咳……父親大人……你去死吧!”
陸肖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脅差,狠狠的朝著“海坊主”的頭顱割去,“破罡劍意”發出尖銳爆鳴。
“海坊主”一時間猝不及防,本能的縮頭向后閃躲,卻被鋒芒在臉上劃過,他頓時覺得臉上一痛,眼前黑的、紅的混在一起,模糊一片,不由大怒咆哮起來,在失控狀態下,身軀不斷變大,恢復成了妖靈之體。
“你怎敢背叛我!無能者都該去死,去死!”
憤怒的“海坊主”被傷到了眼睛,他原本一只眼睛就被明覺大尊者打傷,此時更是傷上加上,一道劍痕自他左臉太陽穴附近直割去右臉,若是慢上半分,有可能整顆腦袋都要被割下來。
以“海坊主”的實力原本并不該如此不堪,只不過他在下方的礦脈核心中吞噬靈蘊,也是非常消耗精神的行為,尤其是即將到達瓶頸時,周圍的靈蘊陡然一空,由不得他花費更大的力氣去深層挖掘。
心力交瘁之際,又隱隱感覺到了“心魔劫”來臨,頓時有些失魂落魄起來,完全沒有提防陸肖會在此時偷襲,他的殺心還未起,卻已經遭到了反噬。
恢復妖靈之體后,隨即也是“心魔大盛”,“海坊主”開始自言自語起來,八條觸臂開始胡亂的抽打,甚至與自己扭打在了一起,一邊叫囂著“都去死”,一邊開始毫無顧忌的使用大威力的法咒。
頓時整個礦坑轟鳴不斷,數根石柱傾軋,無數碎石掉落。
陸肖在脫離“海坊主”時被抓住一條手臂,那是“海坊主”本能的動作,就在“海坊主”發作之際,陸肖眼中精光一閃,毫不客氣的以左掌為鋒,硬生生斬去自己慣用的右臂,這才跌落在地。
此時的陸肖形容狼狽,渾身鮮血,他硬是沒有發出一聲叫喊,憑著堅強的意志,背起人事不省的服部安弘在礦廳之中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