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朱元璋的兒子并非都像朱棣那般,文能安邦、武能定國。
秦王打仗確實勇猛得沒話說,可論起做人,那股子橫沖直撞的勁兒跟老朱有得一拼,可偏偏他沒老爹那份運籌帷幄的腦子。
秦王心里跟明鏡似的,知道自己販運的那些獸筋牛皮、生鐵熟鐵都是朝廷嚴管的玩意兒。
可他的腦回路就是這么清奇。
朝廷不讓隨便買賣,不就是怕有人拿去造兵器謀反嗎?
可他是那種膽大包天的人嗎?
賺來的錢還不都是花在地方建設上?
這不就是從老百姓那兒來,再用到老百姓身上去嘛!
他哪兒知道,自己早就被隱鱗密衛給盯上了,正一步步掉進人家設好的圈套里呢!
四月,春末的陽光暖洋洋的,可戶部卻犯了愁。
國庫不缺銀子,就是錢不夠用。
這話聽著繞口,其實里面門道多著呢!
自打朱小寶主持朝政這五年,大明朝的家底兒越來越厚實,尤其是開了三個市舶司之后,從海外賺來的金銀能堆成小山。
朱小寶正打算在山東再開個市舶司,專門跟朝鮮做買賣。
可眼下有個更棘手的問題。
銅錢快不夠用了!
大明朝的銅錢叫洪武通寶,是用銅和鐵按八比二的比例熔鑄的。
大額交易能用金銀,可老百姓平時趕集買菜,掏出來的大多是這銅錢。
偏偏產銅的地方就那么幾處。
湖廣、廣州、山東、河北的銅山,如今都快被挖空了,鐵倒是還夠用,銅卻成了稀罕物。
鑄錢司的人早就給戶部打了報告。
再不想辦法,三年后銅錢就得斷供,到時候經濟非崩盤不可!
這天一早,朱小寶在謹身殿召集大臣議事。
聊完山東市舶司的事兒,傅友德趕緊站出來稟報。
“太孫殿下,三年后銅錢要是真沒了,國家經濟怕是扛不住啊!”
這事兒可不是鬧著玩的,得提前好幾年就做打算。
傅友德話音剛落,內閣首輔楊靖就出主意。
“要不恢復洪武寶鈔?用紙錢代替銅錢?”
詹徽一聽就搖頭,苦著臉說。
“洪武二十年那次印寶鈔,最后亂成一鍋粥,如今再弄,老百姓指定不買賬。”
朱小寶皺著眉琢磨。
“寶鈔為啥流通不起來?”
傅友文趕緊認錯。
“都怪我當年考慮不周,沒想著舊鈔怎么回收,也沒顧上紙幣能存多久、怎么防假,才出了亂子。”
“那現在再印寶鈔,這些問題能解決不?”
朱小寶追問。
傅友文答。
“解決倒是能解決,可要說用紙鈔全換掉銅錢,沒個十年八年怕是難。”
大伙兒正愁眉苦臉呢,鄭和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太孫殿下,藍玉來了!”
朱小寶興致不高,擺擺手讓藍玉進來。
“臣藍玉,參見太孫殿下!”
“平倭王不用多禮。”
朱小寶有氣無力地說。
藍玉往前一步。
“太孫殿下,臣在倭島發現了幾十處銅礦,還有五處金礦、銀礦!”
這話一出口,謹身殿里瞬間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藍玉。
藍玉被看得發毛,撓撓頭。
“咋了?咱說錯啥了?”
傅友文激動得聲音都抖了。
“平倭王可別開玩笑!”
楊靖也跟著點頭。
“這事兒太大了,可不能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