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廣孝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后怕,語速也快了幾分。
“陜西都司這事,怕是從頭到尾都是朱雄英一手策劃的!”
“嗯?”
朱棣更糊涂了,直勾勾地盯著姚廣孝。
“秦王那樁事,明擺著是隱鱗密衛在背后攪動,跟陜西都司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姚廣孝緩緩分析,語氣愈發肯定。
“可應天朝廷那邊,硬要把陜西都司拖下水,讓他們成了朱樉的替罪羊,您就不覺得這步棋太刻意了嗎?”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要是這從頭到尾都是朱雄英布的局呢?”
“他一知道朱樉出事,一聽說老爺子有意讓您接管陜西,必然會想方設法把陜西兵權攥在自己人手里。”
“唯有先把陜西都司栽贓成跟朱樉一伙的,才能名正言順地清洗舊人、安插親信。”
姚廣孝的念珠又開始轉動。
“而且您看,常升接管陜西都司的速度如此之快,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這一系列操作環環相扣,擺明了就是不給任何人插手的機會啊!”
“若說這件事并非朱雄英的破局之策,實在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
姚廣孝捻著念珠的指尖忽然一頓,連自己都覺得后頸泛起寒意。
他抬眼看向朱棣,眸子里還殘留著幾分驚悸。
這盤棋布得太密太狠,每一步都掐著人心,若真是那少年太孫在背后操盤,這份心機與手腕,實在讓人不寒而栗。
這朱雄英看來也絕非善類。
朱棣為了攥住陜西都司的軍政大權,敢縱容手下在邊境濫殺無辜。
朱雄英為了搶下都司的軍權,也能狠心將整個都司指揮使滿門抄斬。
這叔侄倆,都是狠角色,妥妥的梟雄!
為了達成目的,當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來,半分情面也不講!
朱棣聽著姚廣孝的分析,眼神里翻涌著復雜的光,忽然放聲大笑。
“有點意思!”
“這小子,成長得越來越快了!”
他笑聲漸歇,眼底閃過一絲戰意。
“本王倒真想跟他好好較量較量了!”
見狀,姚廣孝硬著頭皮道。
“可……”
“王爺,萬一哪天跟他撕破臉,真刀真槍地對上,您若……若敗了,該如何是好?”
姚廣孝眉頭緊鎖,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
朱棣聞言腳步一頓,隨即眼中翻涌的自信幾乎要溢出來。
他轉過身,下巴微揚。
“本王怎會敗?”
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便是他有藍玉這等悍將助陣,本王也有十足把握踏平所有阻礙!”
“屬下是說……萬一。”
姚廣孝迎著他的目光,固執地追問了一句。
“沒有萬一!”
朱棣的聲音陡然沉了幾分,字字都像砸在石板上,擲地有聲。
說完,他已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姚廣孝望著朱棣遠去的背影,緩緩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抹復雜難辨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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