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寶朗聲笑起來。
“說得好！”
“解大紳，你果然沒讓我失望，硬生生給我還回來一個蒸蒸日上的交趾布政司。”
解縉抱拳躬身，語氣懇切。
“身為臣子，忠君愛國本是分內之責，將國家大事視作己任，為君主效命縱使流血犧牲也在所不辭。”
“這些都是臣該做的，實在當不起太孫殿下這般夸獎。”
朱小寶卻搖了搖頭，目光沉了沉。
“你口中的這些本分，放眼天下，又有幾人能真正做到？”
他輕嘆一聲，語氣里帶著體恤。
“在交趾那五年，你受的苦，我都看在眼里，原本是想調你回京城在中樞好好歷練一番，為日后入內閣鋪路。”
解縉聞言一愣，抬眼時滿是詫異。
朱小寶他這模樣，不禁失笑。
“你的才干與資歷都夠了，只是年紀還差些火候，這般年輕便入內閣，于你而言未必是福，難免招人非議。”
他話鋒一轉，神色漸漸鄭重。
“當然，我還有另一層考量。”
“倭奴之地已平定，新設的鑿齒布政司還缺個能壓得住場子的主官。”
“朝中大臣雖多，卻少有既能干又可靠，還能像治理交趾那般把鑿齒理順的人。”
朱小寶看著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
“內閣大臣們都舉薦你，我思來想去，這副擔子，也只有你解大紳能擔起來。”
解縉面色一凜，鄭重抱拳。
“臣，遵旨。”
朱小寶見他應得干脆，眼底掠過一絲不舍，語氣也軟了幾分。
“你放心，我斷不會虧待你。”
“說實話，這鑿齒布政司，我心里也尚無一套萬全的治理章程。”
他往前湊了半步，拍了拍解縉的肩頭。
“那兒的局面，就全靠你了，你的眼光，我信得過。”
對文人士大夫而言，世間再沒有比君主這般毫無保留的信任更重的榮耀了！
解縉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心底直沖眼眶，喉頭微微發緊，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臣定當肝腦涂地，絕不辜負太孫殿下的厚望！不出數年，必再給太孫殿下還回一個朝氣蓬勃的鑿齒布政司！”
“好！”
朱小寶重重點頭，隨即揚聲道。
“鄭和，取酒來。”
鄭和應聲而去，不多時便端著一壇酒、兩只玉杯快步返回，將酒壇置于案上，斟滿兩杯琥珀色的酒液。
朱小寶親自端起一杯，走到解縉面前遞過去。
“大紳，陪我喝一杯。”
解縉雙手接過酒杯，指尖觸到微涼的玉壁，卻覺一股暖意從酒液里透出來。
在交趾這五年，他跟著當地土司應付場面，酒量早練得扎實。
此刻也不啰嗦，舉杯仰頭，一飲而盡。
“太孫殿下，關于藩王之事……”
解縉語氣帶著幾分審慎。
“臣先前曾給皇爺上書談及削藩，不知太孫殿下是否還有印象？”
朱小寶聞言笑了。
“大紳放心，此事你不必掛懷，待尋個合適的時機，你心里想的，與我盤算的，自會走到一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