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恂執拗的把肩膀遞過去，讓那具癱軟的身體靠上來。
這種虛假的親昵叫裴恂生出一股怪異的滿足，他睜著的兩只眼和裴鶴很像，手指穿過鮫人發絲，很溫柔的撫摸，“乖乖。”
他說，“我們在談戀愛，我們一直在談戀愛呢。”
瞳孔里籠罩起一團好大的黑霧。
【裴恂好感度：92】
他重復著這句話，像是說多了就能成真。
“人都有錯的時候，我現在知道我錯了，我不應該騙你的。”
“但是我想跟你談戀愛是真的，現在喜歡你也是真的。”裴恂嗓音低下來就莫名的柔和，甚至還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祈求，“我們繼續在一起，好不好？讓我來照顧你。”
回應他的是許白壓抑不住的哭泣和急促喘息。
所以這些事情，在裴恂這里都能輕描淡寫的過去。
裴恂根本就什么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他自己。
如果在鮫人第一遍質問的時候，裴恂說就了說了實情，一切或許還能有些挽回的余地。
鮫人是條很心軟的魚，裴恂好好求一求，哄一哄，說不定還能有些往后值得回憶的日子。
許白：【裴恂會記得，是他親手一點一點把天真赤誠又溫軟乖巧的小鮫人毀掉的。】
現在什么都晚了。
什么都無法回頭。
六兒：【你真不難過？】
許白：【我有什么難過的？人生嘛，原本就是不直的。】
六兒：……好像又有哪里不對？
“你喜歡我？”許白嗓音顫抖，身體也在顫抖，虛弱的一字一頓全是氣聲，“喜歡我什么？我的鱗片？血液？……已經什么都沒了……連珍珠都哭不出來。”
他不堪重負的閉上眼，明明跟裴恂貼的很近，明明身上燒的很燙，但許白就是覺得冰冷刺骨。
好累啊。
他說，“好累。”
……
裴鶴實時就看到了那些東西。
他清秀的臉龐上扯出個夸張的表情，最終哈哈大笑出聲，眼睛通紅，視頻的進度條不停后移，在重復播放第三遍的時候掉下眼淚。
“媽媽。”
“……爸爸。”
到現在，其實裴鶴已經記不太清楚裴父，裴母的樣子，偶爾從資料上看到也會生出不真實的感覺，只有閉上眼回憶撫摸他頭頂的溫柔手掌時才能在腦中勾勒出爸媽的輪廓。
終于。
【裴鶴好感度：90】
終于要給你們報仇了。
這么些年，沒想到最終卻是用的這樣意料之外的方式。
本以為只存在于神話當中的鮫人、居然會對研究樣本動心的裴恂。
每一個，都讓裴鶴覺得是老天爺都在幫他，幫他完成心愿。
裴恂死死咬住自己的指節，趁著資料重新拷貝的功夫將目光放到魚缸里的螃蟹身上。
這只螃蟹肉眼可見的萎靡。
哪怕他敲敲玻璃，小一還是慢吞吞的不動彈—畢竟它吃不下什么東西，實在是太擔憂了——鮫人完全失去了蹤跡，只剩下它被困在這里，不知道是什么情況，也沒辦法跟兩條腿的生物交流。
扶光怎么樣了……
在生命走到盡頭之前，還能不能見一見扶光？
電腦傳來“叮”的提示音，天色已經暗下來，微藍的屏幕光打在裴鶴側臉上。
男人的手指在鍵盤上跳動，用不了幾分鐘，這些打包好的東西就會被裴恂的合伙人，有往來的客戶看到。
發現自己力捧的青年才俊是個精神病。
多有意思。
裴鶴光是想象那些“大人物”滿臉扭曲的樣子，就禁不住呵呵冷笑。
……
王荊先發現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