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虜八旗自己所能造的船只,都是只能在內河航運中發揮一點作用的小船。
別說是四百料五百料的大船了,就是二百料、一百料的中型船只,他們也造不出來。
想當初,九連城的鑲藍旗漢軍船廠被大火燒成了焦土之后,奉命接替尼堪、尚可喜入駐九連城的費揚武也決心造船。
可是辛辛苦苦造出來的船只,不是漏水不敢用,就是太小不夠用。
現在他的麾下也是有船的,畢竟他的兵馬哨隊時不時也要用船渡河,而且從他的大后方往九連城運糧草物資,同樣是走水路更加省時省力。
只不過他并沒有大船,他麾下用作主力的船只,即使在叆哈河上,一次最多也只能運送八個人及一匹馬過河,而且這八個人還要同時充當槳手才行。
就這樣的造船水平,在風平浪靜的內河打打魚撒個網,或者順水行船運個糧倒是可以的。
至于說用它在江上跟金海鎮的水師作戰,那是想都不要想,因為光是金海鎮水師大船掀起的浪花都能將它們撂翻。
同理,若是用它運送兵馬過鴨江,突襲楊振的營地,即使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估計等到天亮也送不過去多少兵馬。
也因此,當恩格圖把白天的時候提出的建議又提了出來,費揚武就忍不住呵斥了他。
當然了,費揚武呵斥了恩格圖之后,被他召集來的一眾章京們,便再也無人向他進言了。
“佟六十!”
“奴才在。”
“你手底下虎山炮臺上的大炮,能打過江去打到金海鎮兵馬營地里嗎?”
“這個,回主子爺的話,奴才手下火炮雖然不少,可是天佑助威大將軍重炮卻連一門也沒有,去年虎山炮臺修筑時以封鎖河口為宗旨,主要靠近河口這一側,朝向河口這一側——”
“你的意思就是說,虎山炮臺上的大炮打不到江對岸去了?”
“這個,的確如此,除非主子爺盡快向鄭親王爺請領幾門天佑助威大將軍重炮坐鎮!”
“重炮,重炮,現在哪里不需要重炮?!如果鳳凰城有多余的天佑助威大將軍重炮,我早就從王爺那里要來了,還用得著你這個奴才在這里提醒我么!”
佟六十是佟養性的小兒子,也叫佟壽年。
如今,佟養性早就死了,佟養性的爵位先是傳給了佟六十的哥哥,后來他哥哥也死了,爵位就傳給了佟六十。
佟家在努爾哈赤時期就投靠了后金國,因此算是后來大清國的開國元勛之一了。
也因此,從佟養性諸兄弟開始,佟家子弟就深受清虜宗室親貴們的信任。
但是信任歸信任,在清虜宗室子弟面前他們依然是奴才,其地位甚至不如出身科爾沁部落的那些奴才們。
于是,在費揚武面前他一個答對不好,就免不了要挨上一頓訓斥。
佟六十,也是三十多歲,身材瘦高,三角眼,刀條臉,其貌不揚,氣度倒是沉穩,挨了訓斥,也不吱聲,只是面無表情,低頭跪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