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敢問王爺,若是沉器遠不聽號令呢?”
辛達理作為朝人,顯然比濟爾哈朗更了解自己的朝人同胞。
他對沉器遠的首鼠兩端心存疑慮已久,此時見有機會,立刻進言給自己的“同胞”沉器遠挖坑。
“哼,若是他見本王手書,依然敢不聽號令,或者行動遲緩,你就叫你派去的人馬直接往漢陽城去,將本王手書情形,告知漢陽辦事大臣敬謹貝勒尼堪,尼堪貝勒自然知道應該怎么辦!”
“奴才明白了。”
濟爾哈朗知道辛達理暗有取代沉器遠之心,但是他也清楚,沉器遠在和寧國官場上勢力龐大,不是沒什么根基的辛達理所能夠取代的。
而且,平時他們明爭暗斗,濟爾哈朗睜只眼閉只眼,樂見他們邀寵爭功,可是眼下大戰在即,再看見辛達理暗藏私心,嘴上雖然沒說什么,心中卻是十分不喜。
只是此時也不是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的時候,濟爾哈朗略帶深意地盯著辛達理看了一陣,隨即轉臉看向巴布泰,說道:
“不必多說了,本王已有決斷。而且事不宜遲,今日中午,本王就帶巴牙喇營和阿禮哈超哈營出城前往救援九連城,鞏阿岱隨行。
“你率多積禮、辛達理兩部兵馬五千人留守鳳凰城,鳳凰城有天佑助威大將軍重炮五門,其他火炮將近三百門,且糧草充足,兵馬不缺,據城固守,可無憂也!
“不過你要切記,城中主力只可固守,不可出擊,若有任何大事不能定奪,可派快馬出城,前往險山堡呈報本王裁決!險山堡據此不過數十里,快馬轉眼即到。”
“嗻!”
巴布泰眼見鄭親王濟爾哈朗已經將救援與留守事務分派妥當,而他自己一時之間也看不出有什么漏洞,當下干脆什么也不說了,直接領命了事。
崇禎十五年四月十五日中午,等到安排好的兩路信使都出發了以后,濟爾哈朗安排好了留守鳳凰城的人事與兵馬,爾后便以鞏阿岱率領阿禮哈超哈營為先鋒,出了鳳凰城東門。
他自己親率鑲藍旗巴牙喇營緊隨其后,沿著山間道路策馬疾馳,一路往東南方向的險山堡奔去。
濟爾哈朗的安排不可謂不嚴謹,如果不是遇上了楊振這個早就處心積慮要伺機拿下鳳凰城的人,那么他臨行前的安排足以保證鳳凰城安然無恙。
因為無論如何推算,只要他叫多積禮派出去的信使順利抵達了多爾袞的軍中,以多爾袞的大局觀,是不可能不予以配合的。
到時候哪怕多爾袞只是派出一個甲喇的兵馬前往羊攻秀巖城,那么身在秀巖城一帶的明軍兵馬就肯定不敢輕舉妄動。
濟爾哈朗從他自己與明軍作戰多年的經驗出發,非常篤定地認為,在秀巖城已經龜縮不動了快兩年的明軍,肯定不會在后路有警的情況下向鳳凰城進軍。
除非楊振本人在秀巖城坐鎮督戰。
但是,來自九連城的緊急軍情已經明白無誤地告訴了濟爾哈朗,楊振本人眼下就在鴨江以東。
也因此,濟爾哈朗認為自己的這一番安排,已經足以保證自己的后方無憂了。
然而,濟爾哈朗沒有料到的是,鳳凰城附近的山林里早就潛伏了好幾處由秀巖城明軍派出斥候和暗哨。
他讓辛達理派出的前往和寧國聯絡沉器遠和尼堪的信使隊伍,因為走的是險山堡方向的大路,而且彼處更加靠北,周邊又多有清虜,所以僥幸未被截獲。
但是他讓多積禮派出的前往蓋州城方向聯絡多爾袞的信使隊伍,一出鳳凰城的西門,便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