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跟著洪督師、祖大帥他們,已經成功收復了廣寧城,不知道叔父認為,洪督師他們收復廣寧之方略何如?”
“你是說,三面圍攻、一面設伏的打法?”
楊國柱當然知道收復廣寧城的戰法,而且他也無法否認這個打法最后成功了。
至少收復了廣寧城,取得了預期的戰果。
不過,正如楊振所料的那樣,楊國柱對廣寧城之戰,顯然也有一定的不滿。
“這個打法,也不能說錯,但最可惜的是,以如此全面占優的兵力,卻未能將廣寧城內的清虜全殲,也未能將來援的清虜全殲,大批清虜逃歸鐵嶺、開原,將來仍是禍患。”
“叔父是否總想著要畢其功于一役?”
“以今日大明在關外全部兵馬之實力,難道還不能畢其功于一役嗎?洪督師麾下數萬人馬,還有我宣府鎮主力人馬,已經出關備戰兩年有余,而今關內形勢正不知發生如何變化,我輩豈能久居關外,空耗朝廷錢糧?”
楊國柱帶宣府鎮主力兵馬出關日久,對宣府鎮后方情形,顯然也不是完全不知,所以在關外駐兵時間越久,其心中就越是焦慮。
“過去各種條件不具備,我也不贊成遼東遼西各部人馬合兵一處,畢其功于一役,但是現在,先高麗,后蒙古,先遼陽,后廣寧,清虜盛京之羽翼、臂膀,已盡皆除去。
“值此之際,遼東遼西各路合兵,已足有三十萬眾,若能勠力同心,直搗黃龍,犁庭掃穴,永絕后患,則于國家未來,于后世子孫,才是最為有利!難道不是嗎?”
“叔父一腔赤誠,所說自然沒錯。但是——”
“但是什么?難道你要學遼西祖氏——,也搞那一套事事避敵鋒芒,處處保存實力的打法嗎?”
楊國柱出關以來,對遼西祖氏擁兵自重,有好處則奮勇爭先,沒好處則避敵鋒芒的不滿,也算是積壓已久了。
此時此刻,他本想說的更難聽一點,但話到嘴邊,最后還是沒有說出“私利為先”“擁兵自重”之類的重話來。
雖然楊振在打下遼陽城以后,沒有乘勝追擊,比如北渡太子河繼續用兵,收復更多失地等等,讓他略略有些失望。
但是他也知道,楊振開辟金海鎮相當不容易,一直以來都沒有得到朝廷和其他友軍的多少實際支持,能在遼東敵后打出如今這般局面,已經非常難能可貴了。
憑心而論,他也沒法提出更多和更高的要求了。
不過,他確實也很擔心,楊振私下里跟遼西那幫人達成什么不利于朝廷的協議,更擔心楊振走上擁兵自重的歪路,甚至是“養寇自重”的邪路。
正所謂,關心則亂,一經確認楊振已跟遼西方面,在收復沈陽城以及收復沈陽城之后的安排上,私下達成了一致,楊國柱的心里真是五味雜陳。
自己這個侄子開竅是開竅了,可也確確實實是變了。
再聯想到這幾天聽到的消息,說是楊振在收復遼陽等地的作戰之中,先后收納了許多清虜的降兵降將,其中不僅有孔有德的部將和其他八旗漢軍將領,甚至還有清虜滿蒙八旗下面的許多滿蒙大員,楊國柱的心情更是七上八下。
事前不請示朝廷,事后也不上報朝廷,這是要做什么?
要知道,擅自收降滿韃蒙韃降兵降將,并用為部將,這要是傳到京師朝廷那邊去,必然又要引發軒然大波。
“叔父何不聽我把話說完?叔父主張犁庭掃穴,永絕后患,這一點我也贊同,但是如何能夠做到犁庭掃穴,永絕后患,叔父可有方案?若有,我愿洗耳恭聽!若沒有,不妨聽我一言!”
面對有些心浮氣躁的楊國柱,楊振的語氣神色,漸漸變得凌厲了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