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枕頭會發出沙沙聲呢。」
「是我自己制作的枕頭。」
棲息于北方大地森林的大師魔木會掉下種子,把種子打碎后,會跑出類似核桃的堅果,而且這種堅果的殼很像蕎麥殼。因此我把這種殼碾碎塞進麻袋里,外面再包上魔物的毛皮。從完成這個枕頭的那天起,我的安眠獲得保證。
「哦……我可以躺躺看嗎?」
「請。」
菲茲學長擺好枕頭,躺到床上。
「真是個好枕頭。」
「只有菲茲學長你愿意給予這種評價。」
講到其他曾經躺過這個枕頭的人,大概只剩下艾莉娜麗潔一個。
但是那家伙宣稱男人的手臂是更棒的枕頭。
「…………」
菲茲學長即使躺下也不會拿掉墨鏡,這大概是某種個人堅持吧。
他在我面前展現真面目的日子會到來嗎?不,說不定墨鏡反而才是菲茲學長的本體。
……要是我現在突然伸手拿下他的墨鏡,到底會怎么樣呢?
不,菲茲學長本人說過他一直戴著墨鏡并非只是單純的堅持,而是有某種理由。舉例來說,或許眼睛是讓他產生自卑感的要素。我看還是算了,自己不想被他討厭。
「……」
躺在床上的菲茲學長和我之間暫時只有沉默。
或許是注意到我正在看他吧?菲茲學長撐起身子。
我總覺得他的臉頰有點泛紅,不過應該是自己多心。
「想看嗎?」
聽到他這么說,我的心跳加速。
什么?這問題指的是什么?他到底是在問我想看什么?
「……看什么?」
我忍不住回了一句愚蠢的問題。
這還用說,當然是臉啊。推論起來就是這樣。
「看我的臉。」
嗯,果然是臉。
不過到底是為什么呢?
我總覺得自己在期待他是不是會讓我看看別的東西。
明明菲茲學長是男人,我究竟在期待能看到什么?自己到底想看到菲茲學長的什么……
「……」
我隔著墨鏡,和菲茲學長互相凝視。
果然我還是覺得他有臉紅,不過自己的臉是不是也紅了?
「我想看。」
「嗯……」
這樣回答后,菲茲學長把手放到墨鏡的鏡腳上。
然而,他的動作在此完全停止。
嘴唇因為緊張而密合,手指似乎在微微顫抖。
這幅光景看起來簡直像是一個把手放到內褲上的女性。一個在男人面前,正準備主動脫掉最后一件衣服的女孩子……
總覺得自己也緊張起來。
不,我在緊張什么?而且剛剛那是啥例子,實在莫名其妙。
菲茲學長是那種不好意思以真面目示人的類型嗎?
不,怎么可能。我想他只是對臉孔,而且還是對眼睛周遭抱有強烈自卑而已。例如有一大片燒燙傷的痕跡,或是眼睛會像變色龍那樣往外突出之類!
嗯,沒錯,肯定是那樣。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