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了一種可怕的聯想,可他卻不敢細想。
艱難地咽下一口口水后,猶豫再三,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你無權這么做!你還不是全帝國公認的教皇,憑什么給一個教派正名?”
“我是圣聯的教皇,圣聯的信民認我。”霍恩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在場的代表們,“至于帝國境內是否認可,自然要聽在場諸位的意見。
畢竟,大公會議的意義,便是由信民與教士共決教義。”
“共決?”格蘭迪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一拍扶手,“好啊!共決,那就投票!
讓在場的主教與代表們投票,看看誰承認你這所謂的正信!”
他不信,三千年的神本宗根基,會敗給一個新興的圣道宗。
那些來自法蘭、萊亞的老牌主教,那些世世代代依附教會的修道院代表,絕不可能站在霍恩那邊。
奎瓦林與歇利交換了一個眼神,老法官緩緩開口:“既然格蘭迪瓦閣下提議,那么按大公會議舊例,投票需經半數以上代表同意。
主教與修道院長各算一票,僧侶代表每十人合為一票。
現在,請諸位表決:是否承認《春泉堡告白》,接納圣道宗為帝國正信?”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圣道宗的僧侶們挺直了腰板,神本宗的主教們則緊抿著嘴。
格蘭迪瓦死死盯著那些來自法蘭的代表,眼中滿是警告。
霍恩靜靜地站在大殿中央,黑袍在穿堂風中微微晃動。
“同意者,請舉手,會有計票員到您身邊,邀請您簽名留證。”
剎那間,無數只手從黑袍中伸出,像一片驟然升起的森林。
格蘭迪瓦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像是整個人都凝固住一般。
這數量不對勁,雖然不少人舉起了雙手,混淆了視聽,可還是不對勁。
“不可能……”
不管格蘭迪瓦再怎么不信,舉手的人數都肉眼可見地超過了半數。
他本來想保持風度的,當不少法蘭的修道院長及主教在猶豫片刻后,也緩緩舉起了手后,他還是沒繃住。
“你們!”
他猛地從高椅上跳起,尖利的聲音仿佛是女人在尖叫。
格蘭迪瓦雙目死死盯著那些舉手的主教與修道院長:“你們,你們難道被收買了嗎?都忘了,是誰給修道院支出了撥款。”
視線掃過人群,他的視線最終落在前排一個圓臉修道院長身上。
那是他最鐵桿的下屬,來自花丘城近郊的圣馬丁修道院。
過去哪怕格蘭迪瓦說“太陽是方的”,這人都會應聲附和。
可剛才,那只戴著紅寶石戒指的手,明明白白地舉了起來。
“揚·巴佐爾!”格蘭迪瓦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密碼的,為什么?!”
巴佐爾低下頭,半天才囁嚅道:“格蘭迪瓦閣下……圣聯要重訂《福音書》,去偽存真,需要一些研究經文的人……”
格蘭迪瓦像是聽不懂法蘭語一般:“就為了這個?你就因為這個被收買了?”
“這不是收買,格蘭迪瓦閣下。”奎瓦林大法官拄著拐杖上前,“我們要做的,是集合帝國所有有學識的僧侶,校訂《福音書》的錯漏。
就像讓布洛證偽《圣蘭良行傳》那樣,把歷代傳抄的錯誤修正過來。
這對所有研究神學的人來說,不是金錢能衡量的。”
格蘭迪瓦像是被一盆冰水澆在了頭頂,他看著那些低頭不語的法蘭主教們,忽然就明白了。
他的命運,早在今天之前就已經被查理和霍恩決定了。
他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踉蹌著后退,格蘭迪瓦后背撞在高椅的扶手上,卻在觸到座椅的瞬間猛地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