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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城。
林相身著一襲紅袍,發冠梳得一絲不茍,隔空踏步時,便已跨過通往無字碑和往生林的那座石橋。
這座古城秘境,常年都是永夜之景,且今日還蕩起了凜冽的冷風。碩大的無字碑矗立在往生林前,散發著淡淡熒光。
林相一人懸于山林前,只再次邁步,那綿密浩蕩的林海枝丫,卻自行向東西兩側傾斜,就像是一扇敞開的大門,正在歡迎歸家的主人。
他一步入往生林,林海激蕩;兩步入永夜,星月不顯,肉身徹底消失。
一轉眼,林相已經站在了一處只有點點燈火照明的石房之中。
這房間中擺放著各種銹跡斑斑的刑具,有鐵索,有大鉗子,有滾滾燃燒的火爐,也有懸掛肉身的鐵樁。
房屋正北懸掛著一面青銅牌匾,上書三個大字——光就居。
此屋在往生林后,藏于永夜之中,整座朱雀城的人,或者說整個天地人間的神通者,就只有林相一人來過這里,甚至就連二師父都不知道此地的存在。
林相站在光就居的牌匾之下,輕聲道:“帶回來了嗎?”
“轟!”
一股足以令神娃當場嚇尿,瘋狂找媽的恐怖陰氣,自石屋右側的廊道中涌動而出。
“刷!”
一道人影在林相五米遠外停滯。他肉身高大,體態極為雄壯,但卻全身蓋著黑袍,看不清楚面容。
此“人”脖子上系著一個布袋子,將其扛在背后。他緩緩沖著林相彎腰,將自身雙手露出。那是一雙閃爍著綠油油光芒,指甲頗長,瞧著甚是詭異的雙手。
他雙手舉著一面刻有“蔣”字的木令,微微躬身道:“林相,屬下不辱使命,已將那亡魂招入此間。”
先前說過,這里除了林相外,還未曾有人來過,那也就是說……眼前這位黑袍壯漢,并不算是人。
他的聲音渾厚,只言片語間,竟引得此地虛空震蕩。
“開。”
林相回身,輕輕擺手后,便坐在了光就居唯一的一張椅子上。
持蔣字令之人,立即摘掉脖子上的布袋,放于地面敞開。
“轟!”
一股足以令神娃感覺到懼怕的陰魂之氣,陡然從布袋中沖出,只不到兩息的功夫,便幻化成了人形。
他飄在光就居中,被微弱的火光照耀,目光有些驚詫,不停地瞧著四周。
從它散發出的陰魂之氣來看,他生前應是一位高于四品的神通者。
“這……這是什么地方?你們為何能將我帶到此地?!”那陰魂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林相的身上,但在他的視角中,是無法窺探林相真容的,只感覺一道磅礴至極的赤光坐在椅子上,宛若神祇。
蔣字之人,冷聲道:“主問你什么,你便答什么。在人間,天道說得算;在這里,你看到的說得算。身處這光就居,你甚至沒有魂飛魄散的資格……!”
那陰魂面色驚恐地瞧著赤光,聲音顫抖道:“我不信,此處一定是幻境。我死后也是五品陰魂,何人可將我拘禁?!”
林相沒有理會他的質疑,只輕聲問道:“你死于遷徙地何地?”
“你是秩序陣營的某位領頭人?”那陰魂再次沖著林相出言詢問。
林相微微扭頭,皺眉看向了黑袍壯漢。
“誰讓你發問了?!”
黑袍壯漢登時暴怒,只微微抬臂,大吼一聲:“拔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