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蓬豬在半空中掙扎了許久過后,肉身才逐漸不動,星源氣息也徐徐潰散。
不過刑無并沒有馬上靠近對方,而是死盯著對方的兩張大嘴,在其微微敞開時,自下方拔出腿上黑漆漆的生銹短刀,只以肉身之力猛然揮動。
“噗!”
短刀化作一道黑芒,切口而入,再次洞穿屏蓬豬的上顎,頭顱。
照葫蘆畫瓢,他謹慎地邁步繞到屏蓬豬的臀后,再次用銹跡斑斑的短刀進行補刀。
黑色血液如暴雨一般落下,刑無只輕微喘息兩聲,臉上卻露出了標志性的質樸笑容:“這回是真的死透了……!”
他喜上眉梢地跑到那棵古樹后面,松開獸筋索的吊物支撐點,雙耳中也聽到了死豬重重砸地的聲響。
“刷,刷!”
刑無插刀收弓,雙手飛快地綁著屏蓬豬,在其身上系上數道巡獵者專用的繩結。
一切弄妥,少年從腰間拔下一個黑瓶子,一路沿著自己剛剛走過的方向,灑下了一種氣味非常特別的青色粉末。這東西被刑無稱之為亂妖散,也是他自己想出來的小發明。
因為父親愛吃百靈膏,刑無在長期觀察時發現,這百靈膏熬廢的骨渣,氣味頗大,就連二三品的神通者,也不好辨別出這骨渣生前屬于哪一種靈獸。
刑無靈機一動,覺得此物要是經過悉心調配,那可以讓巡獵者避免很多麻煩。山中很多靈獸,都已開悟,且非常記仇,憎恨巡獵者。若是一個小隊在某個山頭經常出現,并留下自己特有的氣味,那很可能在某一次干活時,就從獵人變成了獵物的身份,也會遭到很多聰慧靈獸的伏擊。
但有了這個東西,這國服最強射手,就等于吃了隱身藥劑,三天來四趟臥牛峰進貨,不在話下。
邊走邊灑亂妖粉,等他人回來時,就連先前故意射空的那幾支青魚箭都已盡數拿回。從圍獵開始到現在,總共也就一百余息的時間。
巡獵者就是這樣,若有富貴老爺想要某個奇珍異獸身上的至寶,那他們在山中蹲上一兩個月,那也是常有的事兒。而真正捕獵時,往往就是一瞬間決定生死。
這比游歷秘境要安全一點,但也只是相對而言。
這個世道,這個環境,無錢無勢的普通人其實沒有什么更好的選擇,只能拿命拼。
回到樹下,刑無一刻也不敢耽擱,生怕還有別的靈獸察覺到這里的血戰,從而過來覓食。所以,他只一手抓著屏蓬豬的兩只前蹄,一手抓著兩只后蹄,咬牙大喝一聲:“走!”
“刷!”
五百多斤的大豬,轉瞬間便被他扛在肩頭,且臉不紅氣不喘的一邊觀察,一邊快步離開。
山中,朝陽正濃,少年扛著巨物,走在一片綠意盎然中,滿載而歸地下山。
……
辰時,潮龍城天寶閣。
“嘭!”
五百斤的屏蓬豬轟然墜地,砸得青石地面微微顫動。
天寶閣的收貨郎,挽著袖口,慢悠悠地蹲在地上,仔細檢查了豬身、豬蹄、豬口、豬腹等部位,隨即詫異道:“它的星核呢?”
“星核許給一位朋友了,就不賣了。”刑無露著一口白牙,面頰略有些羞澀地回道。
“這豬身未損,你是如何取出它腹中星核的?!”收貨郎更加詫異地問道。
“推拿它的腹部,找準星核位置,再向口中送進帶鉤的繩索,一點一點勾動出來的。”刑無也沒有隱瞞。
“活兒很細啊。”
收貨郎贊賞一句,站起身道:“沒有星核。皮兩萬,肉兩萬。四萬星源……老夫就不上稱了。”
“這位叔伯,皮能不能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