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月薪、專職歌手,出場費另算?”蔣凡的眉頭瞬間擰緊,眼中寒光一閃。
他雖還不夠了解陳烈安,但是看到對方給卓瑪這么優厚的條件,這哪里是單純的賞識,分明是看準了卓瑪與自己的關系,想用高薪和體面將她牢牢綁在“寶島”,進而將自己也綁上他們的船。這“寶島娛樂城”開在厚街,本身就是個大染缸,日后麻煩絕不會少。
他下意識地就想開口拒絕。讓卓瑪聽從梅朵的安排,遠離東莞,遠離這里的是非恩怨,北京那個小酒吧雖然起點低,但勝在干凈、安穩,還有汪文羽的家人和梅朵這些關系照顧。
然而,話未出口,他就對上了卓瑪的眼睛。那憂郁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照出掙扎、渴望,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絕的卑微期盼。
那是一個唱歌人對舞臺的渴望,是對“歌手”這個身份背后所代表的尊嚴與新生的向往。高薪和頂級的住宿條件,對她這個從風塵泥沼里爬出來的人而言,不僅僅是錢,更是一種對她價值的肯定,一種她夢寐以求的“體面”。
蔣凡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想到現在的梅朵已經翱翔在廣闊的天空,而她的同學卓瑪卻永遠失去了這樣的機會。
他看到了卓瑪眼底深處那簇微弱卻不肯熄滅的火苗——那是希望,是對新生活的強烈渴望。強行掐滅它,讓她去北京那個不知名的小酒吧從頭開始,在陌生的環境里繼續背負著過去的陰影掙扎求生,真的是為她好嗎?那可能只是梅朵一廂情愿的“安排”。
“寶島”固然水深,但有自己在厚街,陳烈安和張世龍想動卓瑪也得掂量掂量。至少在這里,她能立刻獲得一份遠超預期的體面和尊重,能站在聚光燈下,用歌聲找回自己失去的尊嚴。風險固然有,但機遇同樣巨大。
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幾圈,終究沒能說出口。
蔣凡沉默了。他拄著拐杖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外面街道上的繁華,一道道追夢人忙碌的影子。江湖路,本就是步步驚心。自己惹的麻煩還少嗎?多一個“寶島”又如何?如果連身邊人都護不住,還談什么在厚街立足?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卓瑪緊張的臉,最終落在她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上,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自己選擇,無論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卓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讓她嘴唇微張,卻發不出聲音。
蔣凡看著她,嘴角扯出一抹近乎痞氣、卻又透著無比自信的弧度,還有一絲隱藏得很好的苦澀,補充道:“喜歡唱歌,就好好唱。喜歡舞臺,就站上去。只要我在厚街一天,就沒人能逼你做你不愿做的事。”
“凡大爺……”卓瑪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聲音哽咽。她知道蔣凡這個決定背后承擔了多大的風險和考量。這不僅僅是同意一份工作,更是給了她一份沉甸甸的承諾和庇護。
蔣凡擺了擺手,打斷她的感激,語氣輕松下來,帶著他特有的混不吝:“行了,哭啥?去找張世龍簽合同吧,什么事情還是白紙黑字寫下來才可靠。記住,價錢是他開的,條件你盡管提,別虧著自己,以后在這‘寶島’,把腰桿給我挺直了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