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后,兄弟們看到蔣凡已經在房間睡著了,大家也各自回房補覺。
鐘玲一個人在客廳里望著電視,腦海里一直回想著張春耕說的那些話。她猶豫了很久,拿起茶幾邊的座機電話,撥通了梁叔的號碼。
“梁叔,”電話接通,鐘玲的聲音下意識地放軟了些,帶著晚輩對長輩特有的親近,甚至還有一絲小小的撒嬌意味,“是我呀,小玲。”
“小玲?”梁叔的聲音透著關切,“你到了?那邊情況怎么樣?蔣凡那小子的傷嚴重嗎?”他對鐘玲的來電并不意外。
“我到了。”鐘玲應道,隨即語氣轉為專業醫生的冷靜,“他的情況比預想的復雜些。高燒不退,傷口感染化膿,剛做了清創引流,現在打了針退燒和強效抗生素,算是暫時穩定下來,后續恢復需要密切觀察,防止感染擴散。”
她匯報完醫療情況,略微停頓了一下,斟酌好言詞,帶著一絲困惑和強烈的好奇:“梁叔,這個蔣凡到底是個什么人,能讓您老親自安排他的治療?我看他手下那幾個兄弟,對他簡直是死心塌地,敬他怕他又護著他,關系特別鐵。他自己呢,看著又兇又痞,可聽兄弟講他以前的事,好像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頓了頓,接茬說道:“他怎么會受這么重的槍傷?到底是卷進什么樣的大事,還不能去醫院?我看他情緒…好像也不太穩定。”她巧妙地用“情緒不穩定”將醫生的關切和個人的好奇包裹在了一起。
電話那頭的梁叔沉默了幾秒鐘。這短暫的沉默讓鐘玲幾乎能想象他此刻在電話那頭微微蹙眉、斟酌措辭的樣子。
“小玲啊,”梁叔的聲音低沉了些,帶著一種長輩的語重心長和不易察覺的謹慎,“那小子是在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講義氣,重情分,有正義感。這次受傷的原因,說來話就長,三言兩語我也說不清楚。但他走的路…不那么尋常,身上牽扯的人和事,水很深。讓你過去,就是為了絕對的安全考慮,避免打草驚蛇。”
梁叔的回答避重就輕,勾勒的輪廓模糊不清,核心信息滴水不漏。
這種刻意的保留,反倒在鐘玲心中激起更大的好奇,確信蔣凡的身份絕非普通“江湖人士”那么簡單。于是翹起小嘴追問道:“梁叔,到底什么事這么嚴重,你還瞞著我?你再這樣含糊其辭,我今天就回廣州,以后也不理您了。”
梁叔的身份擺在那里,即便許多不是秘密的事,也不適合從他口中說出,可又不好駁了鐘玲這個晚輩的面子,只得迂回道:“我給你小劉的電話,他是我以前的秘書,也比較了解蔣凡那小子,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去問他。”
劉哥接到鐘玲的電話,得知是梁叔給的聯系方式,選擇性地說了一些蔣凡的過往,還有近期發生的事情,涉及核心的機密,還是閉口不談。
劉哥已經東莞幾個月了,關于蔣凡一些生活上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多,可是鐘玲又鍥而不舍地追問,劉哥又把天哥的聯系方式告訴了她。
鐘玲打完三通電話,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她沒想到自認為的‘登徒子’,竟是一個如此重情重義、甚至有些“傻氣”地為他人奔走的靈魂。
蔣凡對老邱餃子館的執念,為交情不深的小雙洗雪沉冤,孤身犯險的膽魄。現在又不計個人得失,卷入巨大漩渦只為扳倒惡勢力……這些信息碎片在她腦海中不斷重組,徹底顛覆了初見面時那個粗魯、痞氣、甚至有些“色胚”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