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雄僵在原地,聽著這無意識的呻吟,內心受到的沖擊比剛才劉副院長的話更甚。
這不再是那個讓他欣賞又不滿的“硬骨頭”,此刻的蔣凡,剝離了所有外在的身份和標簽,只是一個在病痛中無助掙扎的、脆弱的生命個體。他無法做到向東升那般冷血無情。
“媽”這個字,尤其刺痛了李志雄。因為李家姐妹的事,他從側面了解到蔣凡來自一個單親家庭,其他事情卻不清楚。潛意識里呼喊的往往是最深的依賴和痛處,他情不自禁想到兩個至今都沒有原諒自己的女兒,她倆雖然有他這位父親,卻與單親家庭沒有任何區別。
物理降溫起效需要時間,蔣凡的寒戰持續了幾分鐘才慢慢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高熱度的輻射,他的臉頰紅得嚇人,呼吸也變得更為急促費力。
李志雄既為蔣凡擔心的同時,也暗暗后悔自己動了惻隱之心,如果直接交給黎科長來處理,自己眼不見心不亂,還能置身事外,即便受連累,還有黎科長那個替罪羊。
正當他在良知與個人得失中掙扎時。醫院對面出租樓里再行響起傳呼機的聲音。
天哥從兜里拿出傳呼機看了一眼,是惠州號碼,而且還標注了是劉先生打的傳呼。他喃喃自語道:“難道先前那個傳呼不是劉領導打來的?”
心里充滿了疑惑,他趕緊拿起房間里的座機回復。
電話剛接通,劉哥略顯焦急的聲音傳來,“趕緊想辦法給蔣凡轉院,或許直接送進去也行,必須盡快讓他離開虎門醫院。”
“劉領導,到底怎么回事?”
天哥反問了一句,馬上想到劉哥的聲音這么急促,自己還問原因,很可能耽誤正事,接著解釋道:“凡弟高燒不止,李志雄卻一直守在醫院里,應該是想等他退燒后及時帶走,我安排轉院,他是肯定不會同意。如果是送進去,我倒是可以馬上接手,李志雄清晨就想安排我接手這事,我謹遵你的吩咐,選擇了回避。”
劉哥耐著性子聽完天哥的解釋,隨即道:“那就趕緊接手,將蔣凡送進去。只要離開虎門就行。”
天哥又說起蔣凡高燒原因,現在根本不適合轉院,還提到自己剛才接到的那個傳呼。
“等我電話,我一會兒再聯系你。”劉哥沒想多想天哥接到另一個傳呼的事,只是擔心蔣凡的病情。他趕緊掛斷電話,隨即撥通了梁東的家庭電話。
…………
此刻,夜幕下的107國道廣州至東莞段,兩輛轎車正一前一后地疾馳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