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嘶吼道:“你不知道告訴他,江湖道義是‘禍不及妻兒’,一個江湖叛徒,這點規矩都不懂。”
紅孩兒嫌棄地將話筒遠離了耳邊,等黑子發泄完后,才回道:“我說了,他說我們先壞規矩,從他馬子身上做文章,不配江湖道義。”
劉正軍是說黑子是下三爛、不配享受江湖規矩,紅孩兒不敢原話轉述,只能用“我們”兩個字代替。
黑子重重喘息了幾次,接著問道:“他們有多少人?”
紅孩兒如實道:“就劉正軍一個。”
黑子聽到這話,更是怒火中燒,怒斥道:“媽那個逼,一個人就把我家砸了,我花錢養的是你們這群飯桶嗎?”
紅孩兒唯唯諾諾地解釋:“剛才我帶了幾個兄弟去了你家,那些兄弟看到是劉正軍,都不敢動手。”
他停下來遲疑片刻,還是鼓起勇氣繼續道:“黑哥,橋頭的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洪興那樣的港島大佬,在張春耕手里吃了虧,都沒有任何動作。現在我們的兄弟看到瘋子的人,都沒有斗志,如果一定要強迫他們,我擔心人心渙散,所以沒……。”
“錘子人心,”黑子粗暴地打斷紅孩兒的話,繼續發泄道:“一群飯桶,只知道花老子的錢,心卻不在老子這里,你們還有人心嗎?”
紅孩兒大氣都不敢出,只聽到黑子粗重、壓抑的喘息聲,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受傷的野獸。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句話都可能點燃黑子最后的理智,引來更狂暴的怒罵,干脆不再說話。
黑子緊握著大哥大,聽著話筒里傳來的沉默,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冰涼的恐懼交織著涌上心頭。
他意識到,已經指望不上紅孩兒和花錢養的那幫馬仔。
張春耕在橋頭一戰,不僅僅是滅了洪興的威風,同時也讓許多大佬級的江湖人物心生忌憚。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劉正軍一個人坐在他家里,而他黑子養了近百個馬仔,竟然連個敢動手趕他走的人都找不出來。
“媽那個逼……”
黑子低聲咒罵著,卻不再是對電話另一端的紅孩兒,而是對自己處境的無力宣泄。他已懶得再給紅孩兒廢話,直接掐斷了電話,將大哥大狠狠塞進褲兜。
他知道,劉正軍是沖著自己而去,不達目的絕不會罷休。而這樣的事,還不敢讓條子介入,否則阿城就是榜樣。
唯一的辦法就是自己去面對,希望能用錢擺平這件事,至少先渡過眼前的危機。
他努力冷靜下來,來到自己車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抽完一支煙,才緩緩啟動了汽車。
一路上,他臉色陰沉,腦子里飛速盤算著該如何應對。
他知道,經過這件事,自己與蔣凡身邊所有人都成為了仇敵,只有滿足劉正軍,才可能避免麻煩不斷。
如果不想激發矛盾,最好是自己放低身段,見面以后主動開條件,他喃喃自語:“二十萬?三十萬?要多少才能滿足他胃口呢?”
只要劉正軍滿意,他愿意盡其所,從此兩清,只有保住這殘存的面子,才有東山再起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