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領導,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您。”李志雄的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焦慮和委屈,稱呼由以前稱兄道弟的“東升”,換成了“領導”。
“志雄,什么事?”向東升的聲音透著幾分慵懶,似乎正在休息。
“向領導。”李志雄斟酌著詞句,“洪興不知道從哪里掌握到一些關于我的黑材料,一直在借此要挾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想請你出面給他打聲招呼。”
向東升聽聞,沉默了片刻,想著李志雄已經替他干了不少臟活,現在周麗君杳無音訊,自己還能不能得到晉升,也是一個未知數。
即便如愿晉升,李志雄也是不錯的幫手,如果對方垮臺,對他而言也是個麻煩,同時也意味著他需要重新物色和培養一個這樣的角色,費時費力。
“洪興?哼,真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他故作憤怒地低吼了一聲,隨之又緩和下來,安撫道:“志雄,我們是兄弟。這點小事,你不用擔心,我打個電話敲打一下他就行了。”
在李志雄連聲的道謝中,向東升掛斷了電話。
想到上次在麗晶酒店,洪興對他畢恭畢敬的樣子,向東升深信自己打個招呼,對方必然不敢再糾纏李志雄。
他找出洪興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喂,哪位?”洪興的聲音傳來,背景十分安靜。
“我,向東升。”向東升端著架子,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
電話沉默了片刻,洪興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聽起來還算客氣,但遠沒有向東升預期中的那種恭敬和惶恐:“哦,向領導啊!難得您親自打電話來,有什么指示?”
這反應讓向東升微微蹙眉,心里有些不悅,但還是按捺著說道:“洪興,李志雄是我的人。聽說你最近在找他麻煩?差不多就行了,別搞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他以為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足以讓洪興知難而退。
然而,洪興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向領導,”洪興的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既不緊張,也不買賬:
“我知道李志雄是您的人。可我兄弟現在還躺在醫院里,如果您一句話就能‘算了’,手下那么多兄弟怎么看我?”
“醫院?”向東升詫異地追問道:“你兄弟怎么了?”
李志雄在電話里可只字未提,只模糊地說洪興要挾。怎么還牽扯到人進了醫院?
洪興的聲音里摻雜進一絲恰到好處的憤懣和無奈:
“向領導,您可能還不知道。除夕那晚,我安排兩個兄弟去給李志雄拜年,表表心意。畢竟大家平時也有來往,禮數不能缺。”
他省略了派豹子和小五前去是威脅李志雄,將一場暗藏的交鋒粉飾成單純的人情走動。
“可結果呢?”洪興的話調陡然升高:
“我一個叫豹子的兄弟,剛從李志雄那里離開沒多久,就被人堵在酒吧廁所里,一雙胳膊被人硬生生打折。下手那叫一個狠,醫生說就算接好,以后能不能恢復如常都難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