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跟著師父進門,一進門便聞到了一股芽菜的香氣撲鼻而來,院子不大,有個頭發白的老頭正在編背篼,瞧著應該有七十多歲了,臉上皺紋很深,握著竹篾條的手很粗糙,全是大大小小的舊傷疤,抬頭沖著他們笑:“石頭,來了啊。”
“對,今天來買干雜,順便又來找你帶點芽菜回去。”肖磊點頭,順便介紹道:“這是我徒弟周硯。”
黃老頭打量著周硯,笑道:“這年輕小伙子,一表人才。”
“他現在自己開飯店,也要用芽菜,我帶他過來認門,下回他自己來買也方便。”肖磊笑著說道。
黃老頭聞言有些驚訝:“這么年輕就自己開飯店了還真是年輕有為啊。”
“響應國家政策,開了個小飯館,當個體戶呢。”周硯說道。
“要得,現在政策好,年輕人敢闖敢拼,肯定能干一番事業出來。”黃老頭點頭,“你們等我一會嘛,我把這個地方收一下,免得放下我就不曉得從哪里整起了。”
“你整嘛,我們不著急。”肖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隨口問道:“嬢嬢又去擺地攤了”
黃老頭咧嘴笑道:“不擺啷個整呢要有個人把背篼和芽菜賣出去的嘛,我家二娃又上不了班,我們還想著要多給他掙點錢存起,以后我們走了,他才有飯吃嘛。”
肖磊身子坐直了幾分,“黃二娃還是不愿意出門嗎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沒走出來啊”
“沒得辦法的,晚晚都睡不戳,一睡覺就做噩夢,白天開著門窗才敢睡。”黃老頭嘆了口氣,帶著點無奈道:“算球,能活著回來都不錯了,每天睡夠了還是會起來幫我們搬點東西、干點活。”
兩人閑聊一陣,黃老頭把手里的背篼收了尾,扶著墻站了起來,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粉塵,往旁邊的屋子走去。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芽菜味道撲面而來。
拉開燈,大大的房間里倒置著上百個大陶壇,排列的整整齊齊。
這些陶壇大小不一,看著年代也大不相同。
黃老頭站在門口,腰桿都挺直了幾分,指著里邊的壇子說道:“我有三個窖,芽菜窖藏的年限從一年到三年不等,這個窖里邊是今年和去年的貨。
倒壇窖藏是芽菜發酵的特殊工藝,我做的芽菜,用的都是我自己種的二平樁青菜,莖干寬大粗壯、葉柄肥厚、菜質嫩脆。
青菜種子都是從宜賓那邊拿過來的,所以我做出來的芽菜風味跟嘉州別家做出來的不一樣,要更好吃一些。”
肖磊說道:“三年的久了點,一年的又差點風味,黃老頭,你給我整十斤兩年的嘛。”
“要得,你是廚師你說了算,要我說,還是年限高些風味更好。”黃老頭笑著點頭,帶著他們轉到另一個房間,上前扶著一個壇子小心放平。
壇口是用多層的鹽菜葉封的口,用稻草繩子綁緊。
解開繩子,拿開葉子,黃老頭伸手從壇子里抓了一把芽菜出來。
周硯定眼看去,這芽菜呈褐黃色、潤澤發亮,根條均勻,氣味甜香。
【一壇品質極其不錯的芽菜】
周硯眼睛一亮,還得是師父啊,能找到品質如此高的芽菜。
換成是他,肯定想不到這平平無奇的小院里還能藏著這等高品質的芽菜。
“看,這就是好的芽菜,顏色看著就很舒服,褐黃色,表面看著是潤的,因為加了紅湯發酵,所以口味更醇厚甜香。
沒得菜葉、老梗的,片成筷子粗細,用的時候我們自己在切細就行了。”肖磊捏了一條芽菜起來,給周硯介紹道。
“嗯,確實好。”周硯點頭。
說起芽菜,黃老頭滿面紅光:“我們宜賓的芽菜,天下第一好,我這個手藝,在我們宜賓算普通的。
不光是做咸燒白,宜賓燃面要是沒有芽菜,那就沒得靈魂。你要是炒回鍋肉的時候切一把芽菜米米進去,那個味道更是巴適得板。”
周硯聽得連連點頭,芽菜回鍋肉確實是個好主意,開口道:“這個芽菜,我也要十斤。”
來都來了,肯定不能空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