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墻書架,靠墻擺著一張椅子,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端坐著看書。
另一面擺著一張長書桌,桌前站著一個穿著綢質長衫的女人,身段優雅,筆下的潑墨荷花圖已然完成,她放下筆,拿起手邊的名章,蓋在了落款下方。
夏華峰合上手里的書,抬頭看向孟芝蘭,沉吟道:“芝蘭,我的眼皮怎么突然跳起來了,是不是瑤瑤有什么事啊?”
孟芝蘭把印章收起,溫聲寬慰道:“瑤瑤去蘇稽實習,有安荷、志強看著,不會有事的,你就放寬心吧。你最近出差有點多,可能是累著了,一會我給你揉了揉腦袋。”
夏華峰嘆了口氣:“就是去蘇稽我才不放心,你說山城那么多工廠她不去,怎么偏偏要去蘇稽?蘇稽到底有誰在?
都去蘇稽了,那不如回杭城實習,實習還能在家里住,實習結束就在家過年。”
孟芝蘭笑盈盈地看著他:“你是不是不放心那個叫周硯的青年?”
“我就瑤瑤這一個女兒,我小心呵護著長大,哪個青年我都不放心。”夏華峰雙手抱胸,眉頭緊皺。
“我看這小伙不錯,長得一表人才,二十歲就能登上專業美食雜志的專訪,作品還上了雜志封面,廚師的專業能力過關,肯鉆研,又能吃苦。”孟芝蘭笑著道:“關鍵啊,能入瑤瑤的眼,這可不容易。這么多年,你見她夸過哪個男同學沒有?有你這個爸爸,她看男人的眼光高著呢。”
“那是。”夏華峰嘴角微微上揚。
“瑤瑤說,周硯做的紅燒排骨天下第一好吃。”
夏華峰不笑了,幽幽道:“以前她還說,我做的紅燒排骨天下第一好吃。”
孟芝蘭走過來,修長的手指輕輕揉著他的太陽穴,柔聲寬慰道:“你就放寬心吧,瑤瑤不是那種戀愛上腦,什么都不管不顧的姑娘。
周硯雖然長得英俊,性格挺好,做菜好吃,又救過她,專業能力不錯,也比較有上進心,還在擇業上給了她一些建議……”
“好了,別說了,我感覺頭更疼了……”
……
“你就這樣天天給他們創造條件,不怕回頭他們真成了,姐夫拿刀砍你?”孟安荷坐在床邊給臉上抹綿羊油,帶著幾分揶揄道。
“怕什么,老夏要真提刀趕來,我就出差一個月,我不信他這個行長比我這個副廠長閑。”林志強靠著床頭,笑著把手里的報紙遞過去:
“你瞧瞧,今天的嘉州日報頭版頭條,報道的是周硯和他堂哥,勇斗悍匪,保護了人民群眾的新聞。
周硯多好啊,有勇有謀,勤勞上進,一個小小的飯店也能干的紅紅火火,就連錢思遠都能和他成為朋友,將來絕對不是池中之物。
他爺爺是抗美援朝犧牲的英雄,他小叔是對越自衛反擊戰受傷歸來的英雄,家里掛著兩塊一等功臣牌匾。這樣的家世和家風,在哪都是一等一的吧?”
“真的?”孟安荷把手里的綿羊油放下,接過報紙認真看了起來,看完后起身往外走。
“去哪?”林志強疑惑問道。
孟安荷說道:“把這報紙裁下來,明天給我姐寄去。”
林志強笑著拉住她:“別裁,就這樣給他們寄過去,一份不夠,明天我再去找兩份來一起寄過去,免得老夏還以為是哪個小報登的假報道。”
孟安荷回頭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你是真的很喜歡周硯啊。”
“我覺得可以透過家庭去看一個人,周硯的父母我覺得就很不錯,所以他們能養出周硯和周沫沫這樣的孩子。”林志強笑著說道:
“瑤瑤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如果她最后真的和周硯走到了一起,我覺得她會在那個家庭里得到尊重和疼愛,這是幸福的基本條件。
老夏多聰明一個人,他哪會不懂。他就是心疼自己二十年來捧在手心里養大的白菜,要被豬拱了。換成是我,我心里肯定也高興不起來。”
孟安荷認真琢磨了一下,點頭道:“可以啊老林,我感覺你最近不光研究技術,還開始研究起人性了。”
林志強略有得意道:“我最近看了幾本哲學向的書,覺得講的挺好。”
“挺好,那今晚咱們來探討一下人生哲學。”
“探討哲學用不著脫衣服的。”
“探討深層次一點的嘛,我不懂,你給我深入淺出的講一下。”
“今天我有點……”
“明天老娘就上去了,晚上的蹺腳牛肉給你報銷了的哈!今天的公糧你不交也得交!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