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斌是軍人出身,但他畢竟不是軍官,以他的年紀來算,他的戰友就算在體制內混的再好也是有限,而且,絕大部分還都不在山東境內,能幫上的忙,同樣有限。
至于“牽線”,楊瑞就沒報什么希望,就算能牽上線,代價估計也會很大。
時間在一天天的過,對方卻再沒了動靜,從一開始的緊張和警惕,慢慢的不管楊瑞還是老鄭,都認為這件事似乎是……過去了?
可惜……僥幸從來都只是一個美好的想法。
“瑞啊,停車場今天來了一些消防部門的人,說我們的停車場電力線路存在安全隱患,下了停業整改通知書,你不回來看看?”
七月初,就在楊瑞都快要忘了之前那事的時候,老爹的一個電話讓楊瑞的心猛的一沉。
從停車場尚未開始經營的時候,楊瑞就跟著吳建斌見識了不少,所以,當他自己開始做生意的時候,就特別注重跟基層的“現管”打交道。
什么工商稅務公安消防,每個部門他都是有打點的。雖然不是大張旗鼓,但逢年過節的卻是誰也落不下。
這是潛規則,楊瑞懂,甚至心里也沒有什么好不爽的。
他自認為自己做的沒有絲毫遺漏,那停車場還是被查了,那就有問題了啊。
“爸,你先別著急,我打個電話問問。”
聽出老爹有些焦躁,楊瑞寬慰了兩句之后,就掛了電話。
掏出手機,楊瑞在通訊錄里找了個號碼,調整了下情緒撥了過去。
“方隊,我楊瑞啊,今天老爺子給我打電話說……”
楊瑞的話還沒有說完,負責停車場那片兒的方隊長忽然打斷他道:“楊總,我這有點事,晚點給你回過去。”
“好……”
從方隊長那忽然變得生硬的態度,楊瑞已然意識到有些不太妙了。
而就在他等方隊長電話的時候,老鄭的一個電話也打了進來:“瑞啊,那邊動手了。”
“什么情況?”
“今天上午,工商、稅務、消防、物價、食品安全局聯合執法,給我店里挑了一大堆毛病,我就呵呵了。”
“我草!之前不是關系都很好嗎?”楊瑞不解道。
“好?當然是好,架不住人家頂頭上司發話了啊。”
“什么意思?”
“我問了人家,這次是省里出的工作組,理由是c城是山東第一旅游城市,因為之前大蝦的事兒,現在旅游旺季,要集中整治一次。”
“媽的。”楊瑞很想說,之前不是已經整治過了嗎?可旋即放棄了說這句廢話的想法。有道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個名頭挑的也是毫無毛病,你能說人家有意針對你嗎?說不定,人家還真就是下來做整治工作的呀。
要說現在的所有工商業戶,哪個沒點毛病?
“合理避稅”要是上綱上線就是偷稅漏稅,誰敢說自家沒有尋找個發票頂賬的?真要查還能查不出來?
誰家的消防能做到跟標準一模一樣?是,的確不是做不到,但做到之后那成本得多高又有幾個人去真的算過?
很多業主雇傭的服務人員大多都是外地來青務工的,又有幾個員工真正辦過“暫住證”?沒有暫住證,公安睜只眼閉只眼能過,要是全睜開了,強制你辦你辦不辦?
分分鐘停業整頓好么?
再有城管,一句:你的門頭不符合相關規定,停業拆除整改。
規定是什么樣的?他們還真就拿得出。
就拿老鄭的夜總會,采用的凸版式字體,人家一句這種字體有墜落風險,你拆不拆?招牌拆了你還怎么做生意?
楊瑞一直以為,這種條條框框,就是這些基層單位“調口子”要好處的法門,可這時候再看,也是弄的你停業的“好辦法”啊。
正如當初吳建斌跟他說的一樣,人家真的想要動手,真是分分鐘的事情。
“說沒說停業多久?”
楊瑞知道老鄭的夜總會生意很好,停業一天的損失就要以萬計。
這還僅僅是明面的。
夜總會這種行當,對客人來說有個潛在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