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仙島主島。
核心陣樞廣場。
昔日瑞氣千條、霞光流轉的護島大陣核心陣盤,此刻如同一塊布滿龜裂的琉璃,鑲嵌在廣場中央。
蛛網狀的裂痕在暗淡的光芒下觸目驚心。
每一次地底深處傳來的腐沼冥蛇軍團的地脈沖擊,每一次天際如黑色冰雹般砸落的影煞蝠魔集群俯沖,都讓它劇烈顫抖,發出瀕臨破碎的呻吟!
“蓬萊祖庭,氣運不絕!”主持大陣的玄銘上人須發如鋼針般根根戟張!
他那本就因連番大戰而衰敗不堪的面容,瞬間籠罩上一層非金非玉的箔金之色,這是生命本源在瘋狂燃燒的標識!
殷紅的血線,自他那七竅之中汩汩淌下,更為刺目。
可他的雙瞳,卻仿佛有兩團青色的太陽在爆燃!
“道不滅!魂不熄!”
“燃吾壽!焚吾神!續陣!鎮岳!”
嘶啞的咆哮如同垂死巨龍的怒吼,穿透魔潮的喧囂,響徹島嶼!
他身上的古樸道袍無風自燃,化為沖天的青色本源道火,凝成一道決絕的光柱,狠狠灌入那哀鳴的陣盤!
陣盤的光芒竟在這不惜一切的獻祭下強行穩定了一瞬,裂痕的蔓延被硬生生遏制!
但代價慘烈——玄銘上人周身生機如同沸騰的燈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竭!
他的身影在燃燒的青色光焰中,如同迅速風化的神像。
幾乎在玄銘上人燃燒的同時,蓬萊仙島外千里,云臺島上。
一根通天徹地、卻布滿焦黑熔痕的巨大鎮海柱旁,玉磯婆婆佝僂的身軀正在發生恐怖的變化。
她的雙腿、腰腹如同被無形的石磨碾壓,皮膚急速失去血色,化作布滿古老青苔紋路的冷硬巖石!
玉石般的光暈在她身上流轉,每轉化一寸,她與腳下這根維系全島氣脈、抵御海潮的“禹王遺柱”便連結得更為緊密,散發出一種與島嶼同源、與大地同命的磅礴悲壯!
石化已蔓上脖頸的玉磯婆婆,艱難地抬起頭顱。
她僅存的那半張人類臉龐,皺紋深刻如刀劈斧鑿,望向海天交界處那片象征著無邊魔氣的黑暗漩渦。
石化的灰敗之色正急速覆蓋她剩下的面龐,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燃燒著冰冷的、不滅的怒火。
她的嘴唇開合,聲音已不再依靠空氣傳播,而是與腳下鎮海柱共鳴發出的玉石交擊之聲,鏗鏘、冰冷、穿透一切魔音:“老身……即為此鑰!此身……永鎮于此!”
“域外魍魎!”
“想踏我蓬萊祖庭一寸地……”
石屑簌簌而落,她的聲調拔高,如同天地斷喝:“便用爾等的尸骸血海!先從老身的石軀上!踏!過!去!”
最后一個字落下的瞬間,灰敗的石化光澤徹底籠罩了她!
那佝僂的身影與身旁巨大的鎮海柱融為了一體,凝固成一尊仰首向天、怒視魔云的通天玉白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