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萬鈞不知何時出現在高臺上,玄甲覆面,眼神比手中未出鞘的刀鋒更冷冽。
他身后是一隊殺氣騰騰的親衛血蛛衛。
“此地是軍前,不是爾等商行后院!”余萬鈞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碼頭瞬間死寂。
“侯爺立下的規矩,九川盟執行的章程,‘價高者得’!流程未走,誰允你們私下爭搶?!”
他冰寒的目光掃過錢、周二人,讓他們如墜冰窟。
“再有聒噪爭搶、試圖私下串連亂我軍規、擾我軍營者——”余萬鈞一字一句,殺意盈野:“違令者斬!”
那四字,帶著東境血洗梁原域的酷烈殺伐之氣,如重錘砸在所有商人心中。
錢掌柜、周老板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再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慌忙退入九川盟劃定的商人區域,大氣都不敢喘,老老實實等待拍賣流程。
不遠處山崗上,白起分身負手而立,看著下方這一幕幕。
繁忙如蟻群般高效運轉的工坊,士氣高昂視殘甲如寶的新兵。
商賈們又羨又懼的喧鬧,瞬間被鐵血軍令彈壓的秩序,以及礦脈深處源源不斷涌出、助益大軍的混沌元靈珠光暈……
他那雙看慣尸山血海的眸子里,也不由得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異彩,低聲自語,沙啞中帶著一絲近乎贊嘆的意味:“嘿,商道點石成金,軍律令行禁止,戰場死地為爐,靈珠助長筋骨……”
“好個環環相扣的鐵甲洪流!”
他腳邊,一塊被丟棄的碎鱗在夕陽下反射著微光,價值幾何?
在這座名為“大秦”的戰爭機器面前,輕如鴻毛。
而那些蓬萊修士們,望著眼前從殺戮深淵到秩序井然,廢物被點化為黃金壁壘,煞氣凝結為軍卒資糧的整個過程,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與安心。
為首的蓬萊修士望著九川盟的船帆和工部匠師陣法交織的光芒,喃喃道:“此乃……真正的‘點金’之術。大秦之強,非一人一軍之利,而是舉國化龍,吞盡魔海亦反哺其身啊!”
“嗚——”
云天之上,鎮海舟的號角聲響起。
傳訊示警!
“轟——”
扶桑島外,遠方的無涯海,平息三日的魔浪驟然沸騰,如萬千墨龍翻滾咆哮。
萬里暗云攜著傾天之勢滾滾壓境,遮天蔽日,原本殘留的微光瞬間被吞噬。
云層深處,無數猩紅魔瞳亮起,凄厲的尖嘯穿透空間,直刺耳膜,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意志狠狠撞向新生的扶桑要塞!
“魔潮——!!!”
示警的號角凄厲長鳴,瞬間撕裂了島上短暫恢復的喧囂。
原本人聲鼎沸、熱火朝天的拍賣場與工坊區域,瞬間陷入了恐慌的泥沼。
“老天爺!邪魔來了!”
富態的錢掌柜臉色慘白如紙,手中估價用的玉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價值千金的魔紋玄鐵樣品也顧不上了。
“快!快收起來!”
周老板更是手腳發軟,連滾帶爬地試圖招呼伙計掩護攤位上堆積如山的魔材珍寶。
碼頭上搬運工料的九川盟伙計,驚叫著丟下扛著的魔蛟巨齒,抱頭鼠竄,場面一片混亂。
那些剛從船艙探出頭看熱鬧的小商人,嚇得雙腿發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然而,與商賈的驚慌失措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大秦軍卒瞬間爆發的鐵血反應!
前一息還在工坊邊緣搬運魔材、或是在傳送陣旁運送礦石的普通軍卒,身上沾染的魔血尚未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