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姜正,或者說齊王姜正,面色平靜地將象征齊國傳承的玉璽放入盒中,仿佛放下的不是無上權柄,而是一座沉重無比的山巒。
他微微抬頭,目光似乎穿越了無數殿宇,望向西方。
史書之上,只余墨香一行。
雍天歷大秦元康二十五年七月二十八日,齊帝姜正遜位去號,齊地歸秦。
自此,五國三域,雍天洲余四國兩域。
……
齊國原皇都城門外。
塵埃落定。
肅殺的大秦玄甲并未如很多人預想的那般撤離,反而以更加精悍的姿態,接管了皇都城防的核心要害。
陳武按劍立于嶄新的“齊成國公府”門前,盔甲上的血漬早已洗凈,唯余冰冷幽光。
三千親衛無聲地散開,構筑成一片生人勿近的領域。
他們的使命很清晰,護衛并監視這位新歸順的“齊成公”姜正,確保大秦意志在此地的絕對貫徹。
城門口,一輛式樣古樸卻透著不凡氣息的玄黑色馬車靜靜停駐。
車門緊閉,厚重的簾布垂落,隔絕了外界一切探究的視線。
沒有任何儀仗,沒有喧囂的馬蹄,只有拉車的四匹神駿黑馬偶爾刨動蹄子,發出沉悶輕響。
一身便服的張遠,在無人注目中踏上車轅。
隨著他一步進入車廂,車門悄然合攏。
端坐車廂,張遠手邊放著一個小布包。
黑色錦緞包裹的,就是齊國玉璽。
“回大秦。”低沉平靜的聲音從車簾后傳出。
穿著灰袍,手持韁繩的洛紅袖輕抖韁繩。
四匹黑馬邁開穩健的步伐,黑色馬車緩緩啟動,孤獨地駛離這座剛剛經歷了驚天劇變的皇都,朝著大秦的方向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東方的官道盡頭。
齊地歸秦,雍天格局劇變,大秦皇朝聲勢一時無兩。
皇都雖定,玄甲鎮守如同冰冷的枷鎖。
而那位主宰了一切風暴核心,此刻卻如退潮般安靜離去的青陽侯,只余一輛看似平靜的馬車,行駛在空曠的原野上。
夕陽將巨大的車影拖得很長。
“侯爺,魏國密報,宇文拓勾結陽天洲天丹宗,以十萬百姓試煉焚血丹,煉成焚血衛三萬人,已埋伏于東海歸途‘沉蛟海淵’。”
車架前,響起洛紅袖的聲音。
“另外東魏江湖與朝堂強者盡出,集結邊境欲截殺侯爺你。”
“其中天丹宗長老玉焱,太虛劍閣碎星劍曹子遜,萬劫符宗歸玉道人等都是陽天洲成名強者。”
洛紅袖的聲音頓一下,低低道:“您可需調東境大軍接應?”
張遠端坐車中,玄黑衣袍紋絲未動,只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雙刀刀柄。
“不必。”二字斬釘截鐵。
車廂之中,張遠背靠軟墊,指尖在腰間的龍雀刀柄上輕輕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