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中心,兩點暗金色的光芒亮起,如同穿透萬古歲月的冰冷瞳仁。
蘊含著暴戾、孤寂,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正是玄穹妖尊那縷被困鎮海大陣核心的神魂投影。
“青陽侯……”一道低沉、仿佛來自深淵最底層的意念震蕩在殿宇中,帶著上古大妖的驕傲,“你邀本尊至此,便是想以這囚籠為籌碼,談那……效力之事?”
漩渦微微扭曲,傳遞出被冒犯與審視的意味。
張遠面容平靜,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扶手,發出篤篤輕響,在這靜謐的殿中格外清晰。
他直視那兩點暗金瞳光:“籌碼?妖尊錯了。重塑鎮海柱,激活大陣,非為囚你,乃是定海之基,不容有失。你無處可逃,是事實。”
“然合作,卻非因你之困,乃因你有可用之處。”
他頓了頓,語速放緩,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神道初興,天地有序。你想借大秦敕封,以神魂為基,成為鎮海神靈?想法不錯。可惜——”
張遠的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帶著俯瞰與期許:“以你如今殘魂之身,僅余之威,尚不足以鎮守這萬頃海疆,護佑海民。”
“這東海龍王的尊位,你還不夠資格坐。”
玄穹妖尊的神魂漩渦猛然一滯,憤怒、屈辱的波動如深海暗流般涌動,殿內星光符文瞬間劇烈閃爍,似要崩滅。
那股源自上古的兇威幾乎要沖破投影,卻被無形的殿宇禁制與張遠身上若有若無的磅礴氣勢死死壓制。
最終,那狂暴的怒意化作一聲沉悶如雷的低吼:“狂妄人族!”
“狂妄與否,妖尊心中自有分曉。”張遠不為所動,目光穿透漩渦,似看到了更遠的未來,“但你亦非全無去處。東海大軍初定,將士浴血,其中有心扎根這無垠深藍者,不愿歸陸。”
“本侯欲新建一軍,專司深海巡弋、探秘、護道。這支‘鎮海潛蛟軍’,可交由你來執掌。”
張遠的語氣帶著一種交付重任的鄭重。
“以你殘存之力,調教駕馭那些渴望留在海中的悍卒,借他們血氣與軍勢孕養神魂。待滅魏功成,大軍凱旋,論功行賞之時,便是你玄穹,能否重獲一具真正足以匹配鎮海之責的‘神軀’之際!”
“此乃交易,更是你重歸世間的唯一坦途。”
“潛蛟軍?”玄穹妖尊的意念中透出思索,那暗金瞳光微微閃爍。
執掌一支人族悍勇之師?
這比單純的孤魂野鬼要好得多。
但更大的誘惑隨之而來……
張遠身體微微前傾,眸中仿佛映照著浩瀚星河,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遼闊:“妖尊,上古崩塌,九洲分陸。大秦之刀,已定梁原域,平東海,滅齊國,不過是開端。”
“終有一日,秦艦所向,將破開無盡波濤,兵發趙洲、齊洲、乃至更遠的外域天地……”
他描繪的景象在玄穹妖尊的神魂中激蕩:“那才是真正廣袤的舞臺!那里,或許有未死的故人……更有當年將你誘入鎮海陷阱,或袖手旁觀的‘老朋友’。”
“難道你不想親眼看著他們在大秦的鐵蹄下灰飛煙滅?或……重逢于新天?”
“老朋友”三個字,帶著刻骨的寒意和極致的誘惑。
“轟!”
那幽深的漩渦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憤怒的金光,而是一種摻雜著激動、野望、無邊渴望的血色星芒!
玄穹妖尊沉寂了十二萬年的心,被徹底的點燃了!
星辰大海!
復仇!
見證那些曾俯瞰自己的“老友”的末路!
“張遠……青陽侯!”妖尊的意念不再壓抑,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咆哮的決斷,“潛蛟軍……本尊接了!滅魏之后……我要真身!我要看到秦艦,染遍外域之海!”
無形的神魂契約在殿中交織,磅礴的氣運與古老妖魂的力量纏繞,最終達成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