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神色淡然,指尖在泛著冷硬光澤的矮幾上輕輕一點,目光卻穿透窗欞,仿佛落在更遠的彼方,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陛下的意思,是要拿下梁洲。”
“哐當——”
孫銘手一抖,茶盞失手跌落,滾燙的茶水潑濺在昂貴的地毯上,氤氳開一片深色。
他卻渾然不覺,嘴巴微張,眼珠子幾乎瞪出來,失聲道:“拿,拿下梁洲?就……就憑我們這些人?”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窗外龐大的車隊和護持的親衛,這人數在兩國邦交中已屬罕見,但要征服一域佛國?
天方夜譚!
張遠眼皮都沒抬一下,輕輕吐出兩個字:“不。”
孫銘剛松了半口氣。
“是我,和季大學士,兩個人。”張遠平靜地補充道,語氣里聽不出一絲玩笑或狂悖,只有陳述事實般的篤定。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凍結。
季云堂端坐如淵的儒雅身軀幾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捻著胡須的手指定在半空,深邃的眸子里精光急閃,卻最終歸于一片沉靜。
他沒有言語,只是那份沉靜下仿佛有驚濤在醞釀。
旁邊的孫銘則徹底失了方寸,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上下牙磕碰發出細微的嗒嗒聲,整個人像被極寒凍住,一個字也再說不出來,腦海中只剩下“兩個人…拿下梁洲…”這幾個字在瘋狂轟鳴。
車隊在梁原域的巨大傳送陣處稍作休整。
鼎元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樸素僧衣,神色恭敬地來到張遠單獨的車廂。
他已非吳下阿蒙,洞玄宗師境的氣息圓融渾厚,兼修佛門金剛神通,舉手投足間隱隱有佛光流轉。
張遠并未多言,抬手一指點在其眉心。
瞬間,海量的信息洪流涌入鼎元識海——明王鎮世訣的浩瀚奧義,融合了《明王鎮獄圖》和不動明王印的真髓。
更有那十日廣濟堂論佛的海量記錄,儒道對佛門的詰問。
大乘與小乘的激辯,各宗各派頂尖人物關于大道根本的交鋒、碰撞、乃至攻訐,字字句句蘊含道韻與法理,銳利如刀!
“嗡……”
鼎元全身劇震,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識海中仿佛有萬千雷霆炸裂,有佛陀怒目,有儒圣斥責,有仙道縹緲,過往他所堅信的佛門法理在這些磅礴駁雜的信息沖擊下搖搖欲墜,道心激蕩,苦修多年的佛光竟隱隱有潰散之勢。
他臉色煞白,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強壓住翻騰的氣血和混亂的念頭,良久才艱澀開口,聲音帶著后怕的顫抖:“老師……若非您早已疏導,以無上定力與智慧為我守住心神一隅,弟子……”
“弟子今日怕已被這大道爭鋒震碎道基,永陷沉淪了……”
他看向張遠的目光,崇敬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傳送陣光芒大盛,龐大的車隊連同護衛瞬間沒入虛空通道。
空間夾層的罡風凄厲呼嘯,斑斕混亂的光影碎片在窗外急速流逝。
驀地,車廂猛地一震,刺耳的警報聲穿透護壁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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