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配合、每一個轉向都透著行云流水的默契和壓抑的爆發力。
他在磨礪這柄越來越鋒利的矛,似乎對眼前的困局渾然不覺。
孫銘見兩位主事者如此“淡定”,更是心急如焚:“侯爺!季學士!你們倒是拿個主意啊!再這樣等下去……”
張遠終于轉過頭,瞥了孫銘一眼,那眼神平靜得讓孫銘剩下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們不來,”張遠的語氣平淡無奇,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你等又不是死了,不會走出去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孫銘頭頂,震得他當場僵住!
走出去?
走出去!
孫銘呆愣了半晌,臉上的焦慮瞬間被一種恍然大悟和荒謬感取代。
是啊!
他們不是囚犯!
這里是允許通行的區域!
禮部……禮部什么時候變得如此束手束腳,只等著別人施舍機會了?
季云堂手中的筆鋒微微一滯,嘴角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又沉浸回他的松柏圖中。
消息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迅速在壓抑已久的使團成員中蕩開漣漪。
次日清晨。
壓抑了許久的儒生和僧侶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懷著復雜而激動的心情,走出了靜心禪院那略顯憋屈的大門。
在萬佛坪外圍最繁華的“金蓮街”,幾位氣度斐然的儒生,直接在一處人潮涌動的茶館外擺下桌案。
他們并未高談闊論。
而是鋪開文淵閣謄抄的精美小冊,開始朗聲誦讀那些在廣濟堂論辯中,被無數大儒大家精雕細琢、直指佛門經義中矛盾與局限的經典段落。
特別是關于輪回虛幻、避世修己與入世濟民之辯。
慧覺是一個剛從附近普度寺做完早課的年輕僧人,此時正準備去茶攤喝碗粗茶。
路過時,正好聽到一位年輕儒生,禮部主事王守淵的學生林知遠的聲音清越:“……古德有云‘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此乃大乘真精神!”
“然觀今某些經義,動輒言‘極樂凈土’,教人厭離此土,只求個人解脫,終日念誦‘來世往生’,豈非背離菩薩‘眾生無邊誓愿度’之本愿?”
“視眾生苦難而不顧,只顧自渡,此是小乘根基猶存!非真佛意!”
“反觀我儒者,‘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于塵世間踐行大道,救苦解難,此‘入世濟眾’之心,才是通向‘彼岸’之真正坦途!”
“佛法真諦應于此顯,而非懸于空中樓閣……”
這番話引經據典,字字珠璣,直接觸及了梁洲盛行的某些佛門流弊。
慧覺和尚渾身猛地一震!
他苦修的正是凈土法門,每日誠心念誦萬遍阿彌陀佛,以求往生。
一直以來他都堅信此為正道,認為其他法門皆是外道邪說。
然而此刻,這儒生引經據典,將“大乘普渡”與“小乘自度”的區別說得如此透徹,更將其最虔誠的“念佛法門”劃入了“小乘自度”甚至“避世不顧蒼生”的范疇……
“不!不可能!不是這樣的!”慧覺低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
他感覺腦海中奉為圭臬的經卷字句仿佛活了過來,彼此沖撞撕裂!
那個“只要念好佛號就能往生極樂”的堅實信念,在“棄眾生不顧的自我解脫”和“入世救苦才是真佛意”的雙重沖擊下,轟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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