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堂看著佛臺上諸僧從震驚到茫然,再到隱隱浮現的激動與掙扎,平靜而清晰地再次開口。
聲音傳遍全場。
“上尊大師,諸位大德。陛下深知佛門精義,更親眼目睹青陽侯以武道印證佛門大法。大秦有無敵的兵鋒,”他目光掃過陳武等三千玄武帝相親衛,那鐵血的煞氣即便收斂,也讓人心悸,“更有如青陽侯這般,將佛門功法修至前所未有的化境、足以媲美遠古明王真身的絕世強者!”
“我大秦對佛門大道,毫無排斥之心!”
他略微提高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們在皇城廣濟堂,曾匯聚儒釋道頂尖人物,十日論佛!而最終朝野公認——”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木杖上尊,一字一句道:“佛門,乃是我大秦國運根基之一!佛光普照之地,即是生民信仰安息之地,亦是大秦萬世之基石!”
這番話,不僅肯定了梁洲佛門的地位,更是將那十日論佛的最高成果、大秦內部的共識公諸于眾!
無數梁洲僧人神色劇變,有激動,有釋然,有難以置信的復雜情緒在眼中交織。
原來,在大秦高層眼中,佛門的價值早已超越藩籬,被納入了帝國最核心的版圖!
季云堂雙手作揖,對著木杖上尊的方向朗聲道:“故此,本使斗膽提議,今日這場震動三十六洲的盛會,便不再論個人之高下,小乘大乘之細枝末節。”
“我等何不——共論那‘重建輪回’之偉業?!如何讓佛法在此宏圖中,真正踐行其普度眾生、安定三界的無上宏愿!”
木杖上尊的目光從手中的帛書抬起,再次落在季云堂身上,最終緩緩掃過身后那些目光灼灼、早已被卷中藍圖點燃了內心野火與弘愿的諸位首座、上尊。
他能看到覺藏眼中燃燒的激動,華嚴上座臉上的沉思與意動,妙智眼中的復雜與一絲躍躍欲試……
木杖上尊沉默了足有三息,整個萬佛坪的呼吸都隨之停滯。
終于,他緩慢而堅定地,點了下頭。
隨著他點頭的動作,仿佛一股無形的巨石落地,整個萬佛坪的氣氛驟然一松,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巨大聲浪!
雖然大多數人尚不明具體宏圖,但那“共論重建輪回”的議題,以及木杖上尊的應允,足以讓所有佛門中人看到了一個全新的、光明的未來!
佛臺頂層,除了被張遠鎮壓后萎靡的幾人,其余上尊、首座們臉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欣喜之色!
這個“共論”的邀請,不僅給了梁洲佛門天大的臺階下,更是一張通往至高權柄的無形門票!
站在季云堂身后的孫銘、王平等大秦官員,直到此刻,才如醍醐灌頂般明白了青陽侯那句“我和季大學士,兩個人就能拿下梁洲”的真正含義!
青陽侯的無敵金身,是打破一切障礙、威懾諸佛的破天之矛!
季大學士所持的“重建輪回、佛門執掌”的方略,則是引領梁洲佛門踏上新朝戰車、乃至將其融入為車軸基石的巨大誘餌!
這一剛一柔,一威一利,剛柔并濟,才是真正的“王道”手段!
無需千軍萬馬攻城略地,只需這兩人攜大勢而來,展示實力與藍圖,便足以讓整個梁洲佛門核心層心甘情愿地敞開大門,綁上大秦這輛注定開向三界至尊的戰車!
論佛臺上,宏大的佛理辯難終于圍繞著那驚天動地的“輪回重建”徐徐展開。
諸位上尊、高僧引經據典,思辨玄奧,不再是爭論敵我高低,而是探討如何在大秦的方略框架下,最大程度地發揮佛法奧義、完善輪回秩序。
而張遠,在沖突平息、論佛進入正軌后,便悄然退開一步。
明王宗的幾位長老,包括那位雙腿折斷、跪伏在地、此刻看向張遠眼神中已充滿無比敬畏甚至崇拜的熾火尊,強忍痛楚,恭敬地來到他面前。
“明王……張侯爺。”熾火尊聲音艱澀而敬畏,甚至不自覺用上了更高的尊稱,“宗內祖師殿……歷代明王真意圖……懇請侯爺……移步指教。”
他幾乎是跪著說完了這句話,其余幾位尊者亦是深深垂首,姿態放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