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令頒下,明眼人都知內閣格局初定,連帶其下的部院、地方要職必將迎來一輪新的人事更迭,一時間朝堂內外,覬覦者眾,確是一番“歡騰”景象。
政事堂內,幾位重臣的討論正如火如荼。
新任內閣大學士王安之捻須沉吟:“青陽侯此番調整,看似收斂鋒芒,實則以退為進。”
“武鎮司司首專司武道強者監察,權力并不小,兼領黑冰臺、鎮天司之職,陛下對其信重依然極深。”
“這‘另有任用’,依老夫看,多半是要用其鋒銳,再開一路新局。”
吏部尚書司馬清光接口道:“東境剛平不久,有寧國公和東境各軍大將坐鎮足矣。”
“青陽侯這柄利刃,該指向新敵了。當年他在西北境與燕國狼騎結怨甚深,如今若是讓他總領對燕戰事,新仇舊恨一并了結,倒是個好去向。”
“不然!”兵部尚書郭銘聲音洪亮,“魏趙兩國才是東境心腹之患!梁洲新附,我大秦國運大漲,正該乘勝東進!”
“青陽侯精通兵事,尤擅臨陣破局,讓他領麾下東境大軍直搗魏趙,合情合理!再說東境大軍本就是青陽侯整訓,青陽侯執掌不是正合理?”
也有人提出異議:“東海巡獵雖功成,然魔孽難保不再來。讓青陽侯再去督鎮東海,保我東境門戶無憂,亦是穩妥之計。”
“又或者……派他去青天洲坐鎮?畢竟青天洲糧草、靈谷關乎國本,大皇子在那經營雖好,若有青陽侯這等殺伐果斷之人相佐,更為穩妥。”
哪怕是政事堂中大秦頂尖文官,此時也對張遠的任用不知所以。
另一邊,鎮天司衙門內,幾位勛貴大佬的思慮又有所不同。
長寧侯蘇靖指尖輕叩桌面:“東境?不,那邊大軍已成,用不著張青陽回去壓陣。青天洲?有大皇子和夫子坐鎮,已然穩固,他去了怕也無事可做。”
“坐鎮梁洲?剛封了趙氏父子為英靈神將,木杖上尊等臣服歸附,還有必要嗎?”他微微搖頭,“以張青陽的本事和野心,定是沖著更棘手的地方去。”
成國公陸鈞神色凝重,接話道:“老夫想到了那位前輩的邀請……武安君!”
“陽天洲劍冢試煉!那劍冢據傳是淬煉劍意、磨礪神魂肉身的絕險之地,更有無數上古兇劍,是突破的絕佳契機!天璇劍閣嬴月旋前輩當時也提過安排弟子。他去陽天洲,極有可能!”
一旁的秦無涯頷首,低聲道:“陳洲亦是可能。其地冰封萬載,大道沉寂又詭異復蘇,情況復雜,內有古老魔宗遺脈,外有仙道窺伺。”
“青陽侯手段繁多,連佛魔兩道之力都曾駕馭,去陳洲為大皇子后續治理先行開路,也說得通。”
對于青陽侯張遠的手段,鎮天司中強者都無比敬佩。
他們所見,比朝中官員更深遠。
皇帝不是不用張遠,而是將張遠用在更合適的地方。
……
皇城。
青陽侯府。
廂房內暖意融融,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趙瑜輕輕靠在張遠懷中,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他的一縷墨發,眼中帶著憂慮:“這次……是不是能多在皇城待些時日了?”
詔令中那些名目繁多的保留職位,讓她心中生出一絲希冀。
張遠感受著懷中溫軟,卻緩緩搖頭,輕聲道:“不會太久,很快要走。”
“去哪?”趙瑜心頭一緊,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衫。
“陽天洲。”張遠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趙瑜猛地抬頭,眼神中滿是驚愕:“陽天洲?那么遠!那里仙魔縱橫……”
陽天洲是仙道盤踞之地,大秦雖有暗中布置,但對趙瑜而言,那里依舊是危機四伏的化外兇地。
張遠安撫地撫過她的背脊:“放心,我此行有正事。此事……暫時不能告訴任何人。”
他知道,以趙瑜如今的身份和在皇城的處境,已經不需要他安排什么。
趙瑜凝視著他深邃沉靜的眼眸,千言萬語終是化作無聲的順從與信任。
她最終只是重重點頭,將擔憂深深埋入心底:“嗯。”
三日之期,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