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日,張遠并未急于展現武藝或與人攀談,而是徑直一頭扎進了大河劍宗傳承深厚的滄浪閣。
浩如煙海的玉簡、泛黃古卷、水波拓印石刻充斥了這處彌漫水汽的空間。
尋常弟子進入此地,往往需凝神靜氣,敬畏而緩慢地挑選與自己感悟相契的水之意境參悟。
張遠卻步履不停。
身影在一排排流淌著濃郁水元靈氣的書架間快速穿梭。
指尖如同撥動水流般拂過那些記載著大河劍道精要的千重浪卷。
最終,他停步于一座巨大的深青色礁石壁前。
壁上天然的水痕蜿蜒流淌,水氣氤氳,仿佛有濤聲陣陣。
其核心紋路正是大河劍宗秘傳頂級真意之一,《滄浪無盡劍譜》的真意石刻。
此譜講究意境綿長無盡,劍勢如江海疊浪,修煉深奧,非天人合一心境者難以得其三味。
張遠靜立不動,目光沉靜地掃過石壁上仿佛永不枯竭、循環往復的水之軌跡。
壁前玉簡詳述著引水勢、化劍意的關竅法門,每一句都仿佛蘊含漩渦暗流。
然而,他僅用了極短時間便已閱盡!
在他眸心深處,明王鎮世金輪的虛影極其隱晦地一閃而逝,借噬魂輪掌控、解析魂魄與大道痕跡之力。
《滄浪無盡劍譜》的意境流轉、水元共鳴之法、疊浪化劍之精髓,如被無形巨流沖刷開迷霧,瞬間刻印于心海。
早已融入他武道山河大勢的根基,似找到了新的奔涌河道,自然而然地將這浩渺劍意納入其雄渾構架之中!
龍象鎮獄,也鎮山河!
明王鎮世,更鎮天地!
倏忽三日過去。
礁石壁前,張遠緩緩抬起右手,手掌虛握如執無形之物。
他并未催動絲毫真元或劍意。
手掌只是在空中似緩實疾地劃出一道看似平實無奇、卻又隱含淵深莫測的軌跡,似引動涓流匯海,又如大河初開。
軌跡末端,氣機隱隱指向滄浪閣深處一方用于測驗弟子對水之意境共鳴強度的萬年“定元石鼓”。
“嗡——!”
一聲低沉如深海暗涌的共鳴轟鳴!
數十丈外那方足有丈許方圓、表面光滑如鏡、尋常劍氣難傷的古老石鼓竟驟然震蕩!
中心處,一道清晰的凹痕無聲顯現,深達寸許!
其邊緣并非光滑如切,反而帶著潮汐沖刷的天然紋理,一股沉重似淵底、綿長如奔流的磅礴“水”意凝聚其中,久久不息!
“這?!”
滄浪閣深處,一位似與周圍水汽融為一體的值守老道猛地睜開微瞇的雙眼!
渾濁的眼眸深處精光大放,如同驟然穿透迷霧的燈塔,死死鎖定了那石鼓凹痕和手掌虛握緩緩放下的張遠。
他嘴唇無聲開合,震駭莫名:“三日!竟引‘定元石鼓’共鳴,顯滄浪無盡之相!此子之悟性,與劍意親合乎?”
張遠在滄浪閣的異常舉動,引起了精英弟子的關注。
一股混雜著不服、窺探與較量的氣氛悄然涌動。
……
入宗第四日暮色初臨。
當張遠離開滄浪閣時,一道身負三柄形態各異、波光流轉水藍長劍的身影恰擋在了他的去路上。
正是之前在踏浪坪上目光凝重的凌昊。
他臉上擠出一絲笑意,拱手道:“張師弟這幾日沉心感悟,令人欽佩。師兄我今日特設‘迎客宴’,為師弟洗塵,務必賞光!”
“幾位同門都在,也好向師弟討教一二。”
話語看似熱情,實則以同門身份將張遠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