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山上走，景象越是慘烈。
隨處可見動物的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大部分尸體都被拍得稀巴碎，連完整的輪廓都看不出來。
從這些尸體的傷勢來看，出手之人顯然是實力不凡。
而且下手毫不留情，連剛出生的幼崽都沒放過。
大黑看著地上同族血肉模糊的尸體，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
感受到大黑的暴怒，灰狼不敢耽擱，極速向上奔去。
再往前深入一段，周遭的環境陡然一變。
五六人合抱的古樹隨處可見，水桶粗的藤蔓絞纏樹干。
樹上，垂落的枝條掛著暗紫色毒果，汁液滴在腐葉上滋滋作響。
四周，不僅怪石林立，半人高的野草更是瘋長，葉片邊緣帶著鋒利的鋸齒。
這里，每一寸土地都透著原始未被馴服的蠻荒氣息。
到了這里，姜小川才又有了之前那種對千雁山的敬畏。
當初獲得傳承，輕易攀上村民談之色變的鬼見愁。
后來又在千雁山腹地找到三血藤，姜小川潛意識里生出一絲盡在掌握的錯覺。
如今看來，自己了解的還是太淺。
千雁山的秘密與兇險，遠不是他現在能窺盡的。
“嗚……”
一聲低鳴響起，前方帶路的灰狼焦躁地在原地打轉，鼻子不停嗅著空氣，卻始終沒有再往前邁步。
顯然是到了這里，空氣中的草木氣息太過濃郁，它對之前那伙人的氣味已經不敏感了。
姜小川皺著眉上前，這才發現，這片區域的空氣格外凝滯，好像天然就能隔絕氣味和氣息的探查。
他正想凝神感知，目光卻無意間掃過腳下的落葉層。
只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小片落葉被整齊地向兩邊排開。
痕跡極其細微，像是被一股無形的氣流拂過，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姜小川心頭一動，這絕=是有人極速趕路時，腳下溢出的氣勁太過凌厲，帶起的氣流無意間將落葉吹開的痕跡。
能留下這種痕跡，說明那人對自身氣勁的掌控還不夠純熟。
這就意味著，那六個人里，起碼有一人的實力不算頂尖。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姜小川的心就猛地沉到了谷底。
一般來說，武者行路想要做到不留下半點痕跡，最起碼也得是宗師中期的修為。
只有對氣勁的掌控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才能將周身的氣息完全收斂，連腳下的氣流都能精準控制。
一些宗師初期的武者，都未必能完全做到。
那伙人里，既然有一人沒能藏住痕跡，就說明其他人的實力，很可能都在宗師中期以上，甚至更高！
這么多宗師，甚至涅盤境的強者，帶著明確的目的來到千雁山深處，到底是為了什么？
姜小川的后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這幫人的狠辣手段，已經在那些動物尸體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如果真的正面遇上，即便有大黑在身邊助陣，他也討不到半點好處，甚至可能陷入絕境。
這不是慫，而是清醒的權衡。
如果今天帶在身邊的是白狐，他或許還敢闖一闖。
畢竟白狐的幻術能讓人陷入幻境，足以牽制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