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死亡?”
黑蛹倚在車門上,輕聲呢喃著,略微詫異地側過頭。
“沒錯。”柯祁芮點頭。
黑蛹瞇起眼睛,默默地凝望著紅路燈逐漸蒼白的身體,心中暗想:“導師應該給紅路燈的‘本我’下了指令,一旦紅路燈透露出他的信息,就會在短時間內腦死亡。”
腦神經已經死亡,不久之后紅路燈就會因為缺氧而死,即使用呼吸機強行維持他的生命體征,也僅僅只能讓這具淪為空殼的身體再多存活一段時間,這沒有任何意義。
想到這兒,黑蛹抬起頭說:“就當念在棋手先生的情分上,給他一個解脫吧,柯小姐。”
“你不再繼續問問么?”
“不,已經沒什么好問的了。”黑蛹搖頭,“而且對一個腦死亡的人來說,我的能力能不能起作用也是一個問題。”
他心中清楚,紅路燈不可能會知道救世會基地的所在處。
這個人與救世會之間唯一的鏈接,恐怕僅僅只是見過導師一面而已,也就是見過這么一面,紅路燈就徹頭徹尾地踏入了地獄,在兩年內如同孤魂野鬼一般游蕩在人間。
這就是救世會的恐怖之處。
“我明白了。”柯祁笍沉吟道,“我本來還打算把紅路燈帶回驅魔人協會,上交任務,不過這么看來……如果敵人里有一些能通過尸體還原現場的能力者,那可就糟了。”
“的確,我正想提這件事。”
“別擔心……我清楚你的顧慮,我們現在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
說著,柯祁芮伸手摸向風衣口袋,取出一把復古式左輪手槍,轉動轉輪,面無表情地將槍口對準紅路燈的胸口。
她低垂著眼,沉默一會:“紅路燈每次作案時留下的那一行拉丁文,翻譯成中文是‘救世協會’,這就是那個神秘組織的名字,對么?”
“沒錯。”
“夏平晝,他也清楚救世會的存在么?”
“有一定關聯。”
“原來如此……”說完,柯祁芮扣下了左輪手槍的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落下,撕裂了彌漫在車廂之中的死寂。子彈貫穿紅路燈的胸膛,在心臟上開了一個口子。
血色在地面上濺開一尺,猙獰的紅覆蓋了老舊而生銹的鐵板。
黑蛹沉默著。
聽見這陣動靜,隔壁車廂的三人迅速打開車門趕了過來,神色愕然地望向地板上的尸體。鮮血汩汩流動而來,染紅了他們的鞋子。
“這樣可以了么?”柯祁笍問,抬手闔上紅路燈的眼皮。
“對……這樣就夠了。”黑蛹側眼,望向車窗外的時空亂流,“柯小姐,給你一個忠告……你近期最好待在湖獵的人身邊,如今整個驅魔人協會里恐怕只有湖獵的人還能信得過。”
他頓了頓:“倒不如說……如果就連湖獵都已經被那個組織滲透了,那你無論如何都已經沒有了退路,早點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感謝你的關心。”柯祁芮收起左輪手槍,直起身來,“那么,我們就暫且在這里別過吧,黑蛹先生。”
她抬眼看向黑蛹:“再次感謝您的幫助,沒有你的事先提醒,我們可能已經死在那幾個孩子的手里了吧。”
話音落下,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火車惡魔從時空隧道沖出、急剎,停在了生銹且斑駁的軌道之上。
車門隨之打開,黑蛹扭頭向外望去,映入眼簾的自然是古奕麥街區那座廢棄火車站的景象,他們凌晨便是在這里登上火車。
午后的陽光明媚得令人難以直視,昨夜留在軌道上的積水已經被夏日的高溫悄然帶走。
“短時間內我應該不會出現在你們眼前了,請好自為之。”
說完,黑蛹向上伸出一條拘束帶拉住火車站的屋檐,分攤自身重力,拉著拘束帶一躍而起,沒入強盛的日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