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秒前,“通古斯爆炸”喚出的隕石破裂開來,碎片如暴雨般揮灑。
圣誕雪橇穿梭在隕石碎片之間,血紅的暮色披落在青眼少年的臉頰上。他的馬尾散落開來,雪白的長發在風中凌亂紛飛。
西澤爾從雪橇上側過頭,神色急切地看向島嶼,青色的瞳孔中映出那一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李清平——!”他低吼。
自肩胛骨開始,李清平的半截身體瞬間破裂開來,化為風塵散去。他的身體緩緩地跪倒在王庭隊五人的面前。
“李清平……”
西澤爾目光呆滯,嘴里一遍遍地呢喃著,心里知道這或許是自己最后一次對他念出這個名字,但他聽不見了。
他忽然回想起來,自己小時候,一個人被關在城堡里,經常捧著下巴趴在窗臺上,他覺得世界好美,但沒人肯帶他玩。他經常會一個人百無聊賴地伸出手,接一接飛魚群落下的潮水。
只有李清平偶爾會來見他。
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國王帶著西澤爾去認識一下王庭隊的七人。
所有人都微微頷首低垂目光,雙手背在身后,沒有一人敢和西澤爾對視。
唯獨李清平不一樣。他當時好奇地挑了挑了眉,一動不動地望著西澤爾。
年幼的西澤爾呆了呆,握緊父王的手,瑟瑟發抖地看向他。
最后李清平遲疑了一下,忽然說:“西澤爾殿下,你的臉上還沾著米粒。”
“真的?”西澤爾愣了一下,抬手擦了擦面頰,“可是米粒是什么?”
“開個玩笑。”李清平背著雙手笑笑,“鯨中箱庭哪有米粒?”
在那之后,有一天夜晚老國王忽然找上了西澤爾。
老國王說自己很喜歡李清平,李清平是萬里挑一的天才,只不過心不在箱庭,如果西澤爾可以勸說他留在箱庭就好了。
西澤爾不是很懂,只是點了點頭,心里有些忐忑卻又很開心。
于是,帶著勸說李清平留在箱庭的任務,西澤爾每天都會召見李清平,讓他來城堡里陪自己聊聊天。
每當這時,才八九歲的西澤爾都會如臨大敵,正襟危坐,擺出一副君主的姿態,心里很擔心李清平會和其他人一樣瞧不起他,然后久而久之就不和他玩了。
但李清平其實也很樂意來陪他聊天,因為他討厭王庭隊的繁瑣事務。如果三王子召見他,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懶了。
兩人經常坐在臥室的床上聊天聊地,要么就是盤腿坐在院子的楓樹下。
西澤爾喜歡作詩,但李清平沒這樣的藝術細胞,但有一天他還是陪著西澤爾坐在床邊,拿起紙和筆垂目思考了一會兒,寫上了前半句。
西澤爾看了他一眼:“‘籠中之鳥’……后半句是什么?”
李清平捏著筆思考了一下,說自己還沒想出來,接著他忽然放下了紙筆,倚在窗臺上,和三王子講述起了自己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