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壇后面窸窸窣窣又躥出來幾個差不多年紀的小孩,好奇地觀察著他們幾人。
“星星,好久不見。”程之兗揮揮小手,主動跟趙星淮打招呼。
星星看了看兗兗,又看了看摟著他的顧迎清,抿著嘴不搭腔。
“兗兗,我們也很久沒見了,你怎么只跟星星打招呼?”
“兗兗你頭發怎么變短了?”
“咦,你比我還高了!”
小朋友上前將程之兗包圍。
兗兗掙開顧迎清,融入小伙伴中,“不好意思呀,忽略你們了!你們剛才在玩什么啊,怎么跑那么快?”
顧迎清扭過頭壓低聲問程越生:“你帶他來干什么?”
程越生盯著她鎖骨下方的那顆冰糖大小的粉鉆,反問:“你又來干什么?”
逆著燈光,他身影籠罩著她,神情不明。
顧迎清回:“不關你事。”
她余光瞅見星星并沒有跟小朋友去玩,抿著小嘴站在樹影里瞧著他們。
顧迎清放輕了聲音,跟星星說:“我沒事了,你快去跟他們玩吧。”
星星撇撇嘴,跑了。
顧迎清臉上的溫和,又緩緩消失。
亂套了的感覺。
顧迎清對星星雖說感情不深,但曾經那么多年一直把星星當做自己的兒子……
有一回,她來趙家等許安融,星星第一次主動試探著靠近過她。
還因為她護著兗兗,顯得格外生氣。
都是小孩子缺失母愛的表現。
如今得知星星真正的身世,顧迎清總覺得能從他臉上看出趙南川和沈紓紜的影子。
可是從前幾年的“母子關系”,讓她對星星討厭不起來。
顧迎清拎著包,拍拍大衣上的污漬,往大廳里走去。
沒走幾步,她忽然吸了一口氣,停下來。
緊跟在她身后的人,走到她身旁站定。
程越生眉梢一挑:“走啊,怎么不進去了?”
“我不想跟你一起進去。”
程越生嗆她:“有膽來,沒膽跟我一起進去?”
“知道你不來,我才來的。你不是被董事會開除了么,離開德信想必你也沒有再來趙家的理由。”顧迎清看也不看他,故意這么說。
程越生冷哼:“你挺會見風使舵的。”
顧迎清:“我這是審時度勢,既然你靠不上了,所以只能我自己上了。”
“自己上?自己上門送死?”程越生潑她冷水。
顧迎清漠然道:“死了你就幫我收尸。”
她說著剛抬腳,被程越生一把拽回來。
程越生盯著她的臉,良久,想起她那天的決絕,求和道歉的話在嘴邊說不出。
一股氣堵喉嚨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眉頭緊皺,最后自嘲一笑:“我服了你了。”
他視線重新聚在她鎖骨,伸手將那顆鉆石放在手心。
他手背若有似無地蹭著她冰涼的肌膚。
顧迎清人恍惚了一下,眼睛似是被夜風凍得澀疼,卻不敢眨眼。
她定了定心神,一把拍開他的手,徑直朝里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