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趙晉放眼望去,所有的麥苗蔫巴巴的,像是沒有半點活力。
趙晉用手指挑起幾片葉子,清晰看見上面的葉子邊緣的部分,黃黃的,甚至帶著白色斑點。
田間的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小心翼翼地偷覷著。
那個錦衣華服的青年他們認不得,但是縣丞,卻是認得的。
趙晉看了一下田里的小麥,又伸手撥弄了一下有些疏松的土壤。
他捏起一些泥土,放到眼前仔細察看了一番,眉頭擰起。
“鹽堿的情況很嚴重。”
見狀,縣丞心里涼了半截。
趙晉又仔細看了看田地周圍的情況。
有兩條河流都離田地很近,而且河水的水位都較高。
“這里有沒有地下暗河?”趙晉側頭問道。
縣丞忙不迭道:“有,水量也挺大。”
“你們平日里是選擇……”
趙晉剛欲要問縣丞,平日里是怎么進行灌溉,下一刻就看見有人牽了管子到田里。
然后,直接大水漫灌。
好了,不用問了。
趙晉大致知曉,這鹽堿地是從何而來,為何越來越嚴重了。
“你們有找過這鹽堿地出現的原因嗎?”
“這……”縣丞有些遲疑道:“下官有想過,只是這鹽堿地由來已久,下官也不是很清楚原因。”
趙晉聞言,側頭瞥了一眼縣丞,“鹽堿地是由來已久,可是之后一直不斷加重,只能表明導致田地鹽堿化的東西還在。”
“但是你們,從沒有去認真探究過。”
說到最后,趙晉的聲音已然是嚴厲不已。
縣丞滿面羞愧,“是,是下官的失責。”
敲打一番后,趙晉沒有再揪著此事不放。
接觸下來,趙晉能夠確定,這個縣丞雖然不是什么大才之人,卻是骨頭頗硬的,而且心系百姓。
“正定城的水很充足,足夠支撐你們大水漫灌,可這也就導致土壤里面的鹽分順著水流動。”
趙晉伸手指向地勢較低的田地,“這些低洼地區的鹽堿化就會特別嚴重一些。”
因為平日里縣丞比較平易近人,有膽子大的老頭子走過來,想要跟縣丞打聲招呼,哪知就聽見了趙晉這一番言論。
“小娃娃,你說的可是真的?”老頭子有些急切地靠近了兩步,問道。
不待趙晉出聲,縣丞皺著眉呵斥道:“這是郡守大人,不得無禮!”
老頭子猛地瞪大了眼睛,這個年輕的小娃娃居然是郡守大人?
老百姓對官府的害怕是刻進骨子里的,且他平日里能見到的都是縣丞和縣令,乍然遇見郡守這等大官,老頭子一下子有些慌亂無措。
“郡守大人,剛剛小老兒言語無狀,沖撞了您,還請您大人有大晾……”老頭子邊說邊要朝下跪去。
趙晉忙伸手扶住他,不讓他的膝蓋繼續彎下去,“無礙,不知者無罪。”
得了趙晉的保證,老頭子這才大松了一口氣,暗暗覷了趙晉一眼,心道:這郡守大人不僅能年輕,還挺平易近人的。
“方才所說,自然是真的,所以你們不能再用這種方式進行灌溉了。”
老頭子聞言,慌忙朝不遠處準備開閘漫灌的老婆子大聲喊道:“別開了!郡守大人說了,這會讓田的鹽堿化更加嚴重!”
郡守?
周遭的人幾乎都聽見了老頭子的這句話,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個錦衣華服的青年。
不過,官老爺在這時候,威信力是比較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