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許攸的神情有幾分猶豫,幾次張嘴復又閉上。
“國師有什么顧慮,不妨直接說出來。”
趙乾逐漸冷靜了下來,緩緩在床榻上坐下,抬頭看見許攸的神情,沉聲道。
許攸又嘆了口氣,“其實解決之法并不復雜,但是此事,卻頗為對不住宣平侯。”
“宣平侯?”趙乾擰著眉,“這件事,與宣平侯何關?”
“因為宣平侯的八字獨特,乃是陽年陽月陽日所生,若要徹底鎮壓住此厲鬼,并且解決龍脈的問題。”
許攸的聲音頓了頓,“需要獻祭宣平侯。”
趙乾微微睜大了眼睛,神色驚訝。
“獻祭?”趙乾抓緊了手邊的褥子,問道:“國師此話可是何意?”
許攸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微沉,“便是,需要活葬宣平侯,以宣平侯的陽氣鎮壓厲鬼和穩定龍脈。”
“但是,如此一來,宣平侯定然保不住性命。”
“活葬。”趙乾低聲喃喃道。
自從知曉趙晉乃是他與寧歡之子后,趙乾心中一直很是愧疚。
尤其是,當暗衛查探到,這些年,寧歡與趙晉在梁王府中幾經生死,艱難度日的消息,趙乾更是愧疚不安。
因為,當年之事,寧歡并不知情。
說到底,寧歡也是被他與寧家利用了。
偏生如今寧歡又已經去世,他想要補償,只能翻倍補償趙晉。
但是如今,想要鎮壓厲鬼,便需要將趙晉活葬。
坐在帝王這個位置多年,趙乾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冷心,如今卻依舊頗為心痛。
“龍脈,出了什么問題?”
許攸將趙乾的猶豫與掙扎收歸眼底,微微低下頭,扯出了一抹笑。
正在掙扎的趙乾并沒有注意到。
“陛下,龍脈不知為何,缺了一塊,需要用宣平侯的陽氣修補上去。”
“否則,”許攸搖頭嘆道:“否則,趙國的國祚不穩,十年內,江山必定易主。”
趙乾面色大變,“江山易主?”
“正是。”
趙乾的呼吸粗重了幾分,他閉了閉眼,復又睜開,“沒有,沒有旁的辦法了嗎?”
很快,趙乾反應過來,急切地問道:“是不是只要是陽年陽月陽日所生的人都可以?”
早在來之前,許攸就已經猜測過趙乾會有如此打算。
“可以。”
不待趙乾高興,許攸就打斷了趙乾,“但是陛下,修補龍脈,須得與皇室有血脈聯系之人才可以。”
“而且,”他看了一眼趙乾,目光有些無奈,“陽年陽月陽日出生之人,太少了,這么多年從,臣只見過宣平侯一個。”
與皇室有血脈聯系,還得是陽年陽月陽日出生,想要找一個能夠替代趙晉的人,無疑很是困難。
但是,如果不能修補龍脈……
十年。
趙乾的嘴唇抖了兩下。
不行。
趙國的江山絕對不能亡在他手里。
“陛下,此事拖不得,這兩日,必須要下決定。”許攸又加了一把火。
趙乾沉默不語。
良久。
趙乾沉聲道:“朕先查一查,宗室內有沒有合適之人。”
聞言,許攸沒有再出聲。
如果再相逼,只怕趙乾會察覺到不妥。
“是。”許攸只是低聲應道。
緊接著,許攸又拋下一塊巨石。
“陛下,其實,不論是厲鬼,還是龍脈之事,皆是人為。”
“人為?!”趙乾本就因為或許需要獻祭趙晉而愧疚,乍然聽聞,這件事乃是人為,一股怒火從胸口冒出。
許攸抿了一下唇,點點頭,“龍脈不會無緣無故出現缺口,而且,臣昨夜發現,其中有人破壞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