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六。
距關興、楊條率千余騎出岐山已過三日。
五丈塬北端的天子行營周圍,已修筑了幾十幢小木屋,供虎賁郎與龍驤郎居住。
而天子行營最北端,又置一土臺,臺上一亭,是為五丈塬上視野最開闊處。
劉禪每日與董允一并處理軍務的閑暇之余,便至此遠眺。
然而已是三日過去,關興千余騎與匈奴兩千余騎一直隔著二三十里的荒野遠遠對峙,并沒有發生任何沖突。
西面,張郃從隴右下山的幾萬人已圍住了陳倉。
昨日中午開始,似乎是進行了試探性的攻城。
持續了約兩個時辰,天還未黑時便又停止,距離問題,具體戰況如何劉禪不得而知。
而在關興與匈奴對峙的當日,還有一支從規模看,大約四五萬人的隊伍自陳倉往郿塢東來。
據劉禪與鄧芝、董允、宗預等人分析,應是魏人疏散隊列,大張旗鼓以虛張聲勢的可能性居多。
不然的話,就是張郃缺糧,把多余的民夫東遷,以節省糧草,并繼續驅使民夫往東方協助運糧。
總而言之,眾人判斷,這支從陳倉東來護糧的隊伍,戰卒大約在兩萬上下。
然而即使只有兩萬,對于大漢捉襟見肘的兵力來說,應付起來也有些許艱難。
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在斜谷斬曹真后,加上四千虎賁禁軍,大漢能繼續戰斗的兵力只有兩萬四千。
押送斜谷六千多俘虜回漢中與押運糧草分走了兩千。
馮虎駐守街亭分了兩千。
趙云、傅僉駐守陳倉分了四千。
趙統駐守月支分了一千虎賁。
渭水北岸前出一萬。
渭水中洲留守一千。
渭水南岸留守一千。
五丈塬最后還有兩千虎賁與一千老弱,負責看守后方民夫、俘虜及保護劉禪人身安全。
這就是大漢的全部兵力。
然而兵力雖少,劉禪卻也沒初來乍到時那么慌了。
一是連戰連勝帶來的士氣大漲。
二是五丈塬-渭水防御體系已成功建立,只要不犯病不斷糧,在司馬懿引大軍來攻之前,完全可以說立于不敗之地。
三則是五丈塬一萬五千戰卒接近六成的鐵鎧覆蓋率。
這么高的鐵鎧覆蓋率,在整體披鎧率三成左右的東漢三國來說,堪稱一騎絕塵,甚至直追幾百年后生產力大發展的唐宋。
當然了,這是兵力基數太小而繳獲太多的緣故。
當然了,一月以來連續幾戰,很多鎧甲與兵刃都或輕或重受了損傷。
劉禪則將箕谷赤岸庫的工匠召至五丈塬,建起了簡易工坊,盡可能將殘破的甲兵回爐與修復。
“陛下,武功以東又來了近百艘糧船!”一員虎騎來到亭外,向劉禪稟報。
劉禪略一皺眉:“此番護送糧草的人馬有多少?”
一百多船糧食,大概三四萬石,也就能供十萬大軍十日支用。
曹叡親征便是帶了十萬大軍,關中存糧消耗殆盡,則后續糧草本就應源源不斷。
若非大漢兵出關中大勝一場,渭水上大概是數百上千糧船日夜不息,往來不絕的景象。
“陛下,這次來人不多,目測加上民夫不過萬余,護糧魏寇的人數,估計在兩三千。”
“兩三千?”劉禪緩緩點頭。
趙廣則向武功東望:
“陛下,看來河東、弘農、太原能派出的援兵也不多了。
“此番護糧的人手,說不準都是從長安調出來的。”
劉禪再次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