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些什么?”劉禪不由冷哼一下,白了一眼趙廣。
“不過猜測而已。
“且不說魏寇未必真欲行此暗渡陳倉之策。
“便是真有心燒我浮橋后率大眾奪塬,眾卿已心存戒備,難道就想不出什么克制之法?”
眾人一時面面相覷。
趙老將軍不在,而魏寇率眾來襲者卻可能是宿將張郃。
加上敵眾我寡,天子又在此親征,著實容易讓人失了方寸。
“既如此,不如將渭北主力撤回中洲與南岸固守。”董允沉吟片刻后提出了最穩妥的辦法。
只須將渭北一萬人馬撤回,那么魏寇就一點機會也沒有,自然無須憂慮。
眾人也盡皆頷首。
然而劉禪卻在沉思許久后深吸一氣,長長嘆出:“若實在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也只能如此。
“但眼下魏寇是否會行此策尚且不知,輕易南渡,放幾萬魏寇回陳倉,朕心有不甘,總不能把壓力全給子龍將軍吧?
“再者,若果真能想出些克制之法,未必不能將計就計,打魏寇一個措手不及。”
魏軍顯然看出了大漢想分散他們陳倉兵力的想法,隨之而來的應對手段可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若輕易南渡,豈不讓他們得逞?
“不如撤去浮橋,待渭北大軍與賊接戰時再重搭。”趙廣沉吟許久后眼前一亮。
劉禪徑直搖頭:“不可,浮橋一撤,便是背水一戰。
“此地并無韓信,更不是所有將士都悍不畏死。”
有史為鑒,想復刻背水一戰的人大多死得很慘。
再者,如今渭水上的浮橋不是那日夜襲時靠船只搭建的簡易浮橋,而是真正的浮橋。
靠船只搭建的浮橋搖搖晃晃,太容易發生墜河事故,并不適合大軍撤離。
須知,那夜渡河是乘勝追擊,心態與被敵人追擊是不一樣的。
而真正的浮橋搭建不易,沒有一兩個時辰搭不起來。
誰又敢保證渭北人馬真到要撤離之時,還能撐住一兩個時辰?
“確實不可。”鄧芝搖頭。
“真若到了要撤離之時,軍心慌亂,魏寇但凡趁此時將火船順流漂下燒橋,軍心更亂。”
負責渭北軍事的就是鄧芝與宗預二將,臨時搭橋可與不可,軍心亂與不亂,沒有人比鄧芝更清楚。
“鐵索橫江呢?”劉禪將一開始就想到的辦法道出。
“以鐵索橫江,縱使不能攔截來船,也能大大減緩船只漂流速度,浮橋上的將士也能更好應付。”
小船吃水太淺,先前負石沉舟那批船大概不能將小船攔截,劉禪只能想到大名鼎鼎的鐵索橫江了。
鄧芝聞此,先是眼睛一亮,然而沉思片刻后卻是再次搖頭:
“陛下,欲以鐵索橫江,則鐵索須大,否則無以攔截。
“可一百多步長大鐵索,絕非三五日能打造完成,且如此長的鐵索,何其沉也,何其重也?來船一撞,更要承受沖擊。
“若欲使之牢牢橫于江中,兩岸非高出江面數丈不可,且非巨樁、山石為基不可,渭水兩岸土質松軟,恐不能行。”
一時又陷入僵局。
劉禪雖知道鐵索橫江,甚至還從史書見識過如何破解鐵索橫江,卻從沒細想過實操上的難度。
畢竟誰能想到自己會穿越,既不穿越,誰又會閑著沒事干去想該如何實操。
片刻后,趙廣眼前一亮:“若以舟船載之,分攤其重,再橫于浮橋之前呢?我軍前幾日不是鐵索連舟?”
鄧芝再次搖頭:“火船一至,舟船豈不被焚,鐵索豈不沉入江中?”
趙廣聞言頓時悻悻。
然而劉禪卻是忽然像被擊中一般想到了什么,看向趙廣:“朕倒以為辟疆之言可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