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條與魏興皆是愕然大駭。
到了此刻,便是魏興也明白魏寇到底想做什么了:
“若浮橋被毀,自渭南奇襲的魏寇雖未必能成功登塬,斷絕五丈塬與塬下守軍的聯系卻并不難。
“如此,渭水中洲與渭北的主力便要斷糧。
“而郿塢的魏寇,卻可直接將糧食運至渭水南岸,接應張郃這兩三萬大軍。”
若果真讓張郃燒毀浮橋,則此計簡直是天衣無縫,看似孤軍深入風險極大,實際幾乎沒有風險。
大漢舟船也不多,據斥候回報,更是大多留在渭水南岸,浮橋上游。
一旦真有火船順流而下,這些船只怕也不能幸免。
“張郃欲行此策應要夜襲,一夜如何能奔襲百里,就算能,如何還能保有戰力?”楊條想到了什么。
“無須奔襲百里。”魏興道。
“自散關至五丈塬這百里,五丈塬只能望見一半。
“而魏寇布在渭水南岸的幾百輕騎,昨日驅逐陛下斥候時便已將彼處占據。
“所以他們可從五丈塬五十里外組織夜襲。
“夜里視線不佳,一路尋找遮蔽,又或襲殺斥候,接近五丈塬十幾二十里才被發現未必不能!
“不說了,我去給陛下報信!”
魏興言罷打馬便往山下走,與關興一并擒王的念頭全然拋諸腦后。
“天使務必小心行事!”關興對著魏興背影遙聲吶喊。
從此地到渭水近三十里,到處都是匈奴覘騎巡視,頗為兇險。
若想不被發現,必然要棄馬潛行。
可一旦棄馬潛行卻被匈奴覘騎發現,那只能是死路一條。
俯身馬背往山下絕塵而去的魏興顯然聽見了關興喊話,也不回話,也不回頭,只給山腰上的二人留下一個擺手的背影。
“羌王,情勢危急,你我不能再等什么時機了。
“煩請你即刻引兵往郿塢方向去,剩下的事情便交給我吧。”
關興站在高地上扶劍而立,望向南方那一團匈奴輕騎。
“好,你也務必小心。”楊條也不多言,翻身上馬后勒馬下山。
…
…
五丈塬上。
木亭之下的劉禪神色微微一動。
只見岐山山南曠野上,一直與南匈奴隔著二十余里對峙的大漢騎兵已經向東南方向動身。
“安國這是要做什么?”侍立劉禪身后的趙廣顯然也望見了動靜,忽然發聲。
劉禪隨即順著關興行進方向望向武功,彼處有一支曹魏的運糧船隊:
“大概安國的斥候也發現了魏寇護糧戰卒不多,想要突襲?”
言罷,劉禪再望向曠野上那一團匈奴騎兵。
也不知是尚未發現還是怎么,匈奴并未做出回應。
兩刻鐘過去。
大漢騎兵已緩緩向東南行進五六里,南匈奴未動。
又兩刻鐘過去。
大漢騎兵已東南而行近十里,南匈奴仍然未動。
最后一直到大漢騎兵與匈奴輕騎再次東西相距二十余里時,匈奴終于動了。
劉禪也沒那么笨,這時也算是察覺到了關鍵:“看來南匈奴是想以逸待勞,若安國當真去襲擾武功糧船,怕是要被匈奴截殺。”
“陛下,安國從岐山帶出來的似乎不全是戰馬,好像還有牛?”趙廣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