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那艘直接占據三分之一水道的大木筏瞬間爆燃!竟發出了一陣巨大的聲音。
真正的沖天火光驟然亮起!
五丈塬上,木亭之下近百人驟然瞳孔大張。
便是劉禪此刻也是心驚駭然,他方才赫然望見了滿滿一船魏國甲士直直撞上大漢的火船,緊接著便是真正大火轟燃!
火舌之高,甚至直接越過了渭水上那幾座望樓!
好在如此高大的火舌,也僅僅是幾息的初始轟燃階段罷了,火勢片刻后變小了些。
然而即使火勢稍弱,此前大漢燃燒舟船所發出的火光與之相比仍遜色一半不止。
想也知曉,那一船的魏國甲士壓根不是什么甲士,而是披著鎧甲,灌上魚膏、松脂、火油的草人。
“又來了!”有人低聲急呼。
劉禪同樣望見了什么,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幾乎瞬息之間,又一艘大木筏在魏國舵手操控下,從已經燃燒的那艘木筏旁邊掠過,極速撞到了大漢的連舟之上!
大漢與之相接的舟船硬生生被撞退些許。
好在大漢舟船鐵索相連,分散了這種沖擊力。
大火再次燃起,與先前那艘木筏別無二致。
而由于兩艘木筏并未連在一起,熊熊大火把狹窄的渭水水道擠占了大半。
劉禪目光稍稍收回,看向離五丈塬更近些的另一段狹窄水道。
中洲將渭水分為南北兩股,方才將劉禪目光吸引過去的巨大火勢發生在中洲以北,也即先前沉舟阻遏魏國糧船那半段。
片刻后,與北段水道同樣的一幕在南段水道再次發生。
在東南風的作用下,木筏上滿載的草人很快便有近一半被點燃。
熊熊火焰與滾滾煙塵在東南風的作用下,開始朝渭水上游飄去。
“陛下,如今看來,以鐵索連舟確實可以阻礙魏寇火船。
“可臣仍是不解,何以要主動燒我大漢自己的舟船?”
劉禪的另一位侍中郭攸之平素幾乎不參與政事,于是在朝野之中多遭諷議,所謂備員而已,充數的。
劉禪又一直忙于軍事,憂心破敵,根本就不召見他,他也完全不主動謁見天子,然而今日觀戰,卻是終于沒忍住主動問話。
庲降都督李恢之子,侍郎李遺看了眼郭攸之,同樣不解發問:
“陛下,如今乃是東南風,魏寇船上大火全燒向了他們自己,似乎不會燒到我大漢舟船與木橋。
“會不會是魏寇百密一疏,忽略了風向作用?!”
劉禪眉頭微皺,剛想發話。
然而趙廣卻是先天子一步對二人駁斥起來:
“侍中、侍郎,兵法所謂「料敵從寬,御敵從嚴」。
“判斷敵情應力求寬泛細致,將來犯之敵所有可能用到的手段,盡可能多地預判。
“最后從嚴設備,以御來敵。
“你我皆知如今是東南風,難道魏寇竟然不察?
“若將破敵之希望,寄托在來敵竟然忽略風向之上,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遲早要慘敗的。